她盘算好的步骤,自认周全的退路,在这一眼里碎得七零八落。
另一个念头却像冰锥,猛地扎进她意识深处——若是那老家伙此刻知晓,若是他看见这场面……被背叛的耻辱会烧毁他最后那点理智。
她不怕他,但她惧怕彻底失控的疯子。
这才是她真正想避免的深渊。
可现在,深渊仿佛自己张开了口。
阴影里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,很轻,只是换了个倚靠的姿势。
他看向门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:“来了?”
就这两个字,把僵持的寂静砸开一道裂痕。
跪着的女人嗤了一声,那声音很短,很快消散在沉闷的空气里。
她想起早些时候,自己心里转过的念头——关于这位天才的脾性。
她原以为他会纠缠,会胁迫,会用最不堪的方式逼她就范。
可若真按那位的揣度,他或许根本不屑如此。
失了约,他大抵只会轻轻揭过,然后彻底将她从名单上划掉。
脸面,他总归是要的。
但揣度终归是揣度。
此刻他就在这里,而她们,以最不堪的姿势,撞进了同一个局。
门口的女人指尖颤了颤。
她该进去,还是该转身就走?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。
她原本只想争取一点时间,一点喘息的空间,在两个危险的**桶之间找一条细线走过去。
可现在,线断了。
跪着的女人已经站了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动作缓慢,带着一种奇特的从容。
她看向男人的眼神复杂,又转向门口那位,嘴角那点讥诮更深了:“看来,我打扰了?”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拧开了更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别追问缘由。
某些直觉本就无需解释。
目光交汇的刹那,许明心底已有了新的盘算。
先前的顾虑此刻烟消云散——倘若连这般安排都落空,那只能怪目标太过愚钝。
他向后退开半步。
“你到外面守着。”
“什么?”
杨影的眼神立刻蒙上一层黯淡的阴影,那阴影里掺着几分惹人怜惜的意味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出去。”
“偏不!”
“要违抗?”
“我……”
她声音低下去,变成一种绵软的恳求,“让我留在屋里,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