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浮动着香槟与香水混合的气味,远处舞台的光漫过来,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分界的线。
陈银飞那张铁青的脸在视野边缘,像一尊僵硬的雕塑。
这一切都印证着她的“目的”
已然达成。
那么,代价呢?
掌心里的手机突兀**了一下。
她几乎同时用眼角捕捉到许明起身的动作。
那身影离开座椅,穿过几束交错的光,朝休息区侧面的通道走去。
很从容,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她垂下眼,屏幕亮起。
只有一行字,连标点都吝啬。
“我在卫生间等你。”
喉咙忽然有些干。
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陈银飞的背影,那件挺括的西装此刻看起来像个空壳。
风暴在她颅内席卷——时间不对,地点不对,一切都太过她预先的想象。
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,可当那个具体的、带着暗示的地点名称出现在眼前,小腿肌肉还是不由自主地收紧,传来细微的酸麻感。
但能不去吗?
这个念头只浮起一瞬,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。
从她决定把那段录下的、陈银飞失态的视频给他开始;从更早,她对着镜头解开第一颗纽扣,将那些暧昧的片段传过去开始……某些界限就已经模糊了。
食言?不,那不是她的选项。
只是需要一点时间,让狂跳的心率平复,让软的膝盖重新积蓄力量。
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凉丝丝地滑入肺叶。
然后,她也站了起来,裙摆摩擦过皮质椅面,出轻微的沙响。
没有人注意她。
她朝着与他相同的方向,迈开了第一步。
门被推开时,跪着的女人恰好抬起眼。
四道目光在半空撞上,像两把出鞘的刀猝然相击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,混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潮湿的寂静。
推门进来的那位僵在门口,手指还搭在冰凉的门把上,关节微微白。
她没料到会看见这副景象——
跪着的那位却先动了。
她嘴角极细微地扯了一下,不是笑,倒像某种预料之中的印证。
危机感原来应在这里。
他说等的人,果然是她。
门口的女人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她怎么会在这儿?看这架势,倒像是……她**自己移开视线,不去深究那动作的含义,可某个画面已经烙了进去。
她来的本意并非如此,只是不得不来。
那头有个不能激怒的疯子,而眼前这位,行事向来不按常理。
她原想着,暂且退一步,稳住局面,等彻底斩断与那老家伙的牵连,再来了结这边的约定。
这是她权衡后找到的缝隙。
可此刻,这缝隙被第三个人撞破了。
跪着的女人慢慢直起一点身子,目光却钉在门口那张脸上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了然的讥诮:“我说呢……难怪。”
门口的女人喉头一紧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她瞥向阴影里的男人,他没什么表情,只是看着这场意外的对峙,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。
她忽然觉得冷,是那种从瓷砖地面渗进脚心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