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他真的不必……
吴奇陇猛地抬手,截断了那些还没完全落下的话音。
“够了。”
那两个字硬邦邦地砸在地板上。
他知道她早就清楚——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始终分睡两间卧室,这么些年,纸怎么可能包得住火。
他只是没料到,她知道得那么早,早到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。
这个现像一记无声的耳光,扇得他耳根热。
他们从未触碰过这个话题,像绕过房间里一块凸起的地砖,默契地维持着某种平衡。
但今晚,这块地砖被掀开了。
她不仅提起,还铺陈开那么多后续:他那些关于事业的雄心,她如何看待;孩子的问题,长辈的疑虑,她又如何打算。
每一句都像细针,扎在他最想掩藏的地方。
这滋味比任何实质的伤害都更难吞咽。
然而,吴奇陇心里翻涌的并不是羞愧。
那是一种被当众剥开衣服般的暴怒。
她那些看似周全的考量,落在他眼里,全成了精心策划的讽刺。
早就知情却缄默不言,是为了等待今天这一幕吗?为了看他如何在自己残缺的事实面前挣扎?
他胸腔里那团火越烧越旺,几乎要窜出喉咙。
“你可真是……替我考虑得周到。”
他声音紧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你?”
不等她回应,他向前逼近一步,阴影笼罩下来。”
如果你真为我着想,该怎么做?你应该站在我这边,毫无保留地支持我往电影圈里闯!一个男人,下边已经不行了,”
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,“上边的头脸,就必须挣到极致!我要的是别人提起我名字时,眼里有佩服,有仰望,有求之不得!可你呢?”
他冷笑一声,那声音里没有温度。”
我的公司你不肯来,带你出去见人,椅子还没坐热你就想走。
你让我在那些人面前,脸往哪儿搁?现在倒说,这是给我留后路……刘师师,我以前怎么没看出,你这么会演戏?”
刘师师站在原地,觉得脚下的地板似乎在晃动。
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,渗进屋里。
她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,那些为最坏情况所做的悄悄准备,那些想着“万一他跌倒了,至少这个家还能有碗热饭”
的念头,此刻在他口中,全变成了别有用心的虚伪。
她嘴角动了动,想扯出个弧度,却只感到一片麻木的凉意从心底漫上来。
原来,把最难以启齿的伤口摊开,换来的不是相濡以沫的贴近,而是更深更冷的刃。
她一直捂着、护着的东西,在他眼里,大概早已成了不堪的证明。
那种彻骨的疲惫忽然淹没了她,比争吵更令人无力。
她从未说过那个字。
从最初就知道,却还是走向了他。
这难道不够吗?
可换来的却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