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脚步顿住,眉毛拧起,像看见什么碍眼的东西。
许明没转头,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钉在自己侧脸上。
她似乎哼了一声,脚步声又响起,从他背后经过——但只走了几步,又停了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折返回来,停在他身旁。
“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
语气硬邦邦的,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。
许明这才侧过脸,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紧绷的脸,吐出四个字:
“跟你无关。”
杨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每个字都浸着冰碴:“真巧啊,你也在这儿。”
她没回头,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。
楼下舞池的光晕漫上来,晃过她攥紧的指节。
不能吵——理智在耳畔嘶鸣。
太多眼睛悬在暗处,太多耳朵贴着墙壁。
那些旧日传闻像藤蔓缠着她的脚踝:与黄小明婚姻裂痕的流言里,总捎带着许明的名字。
“有胆就跟我来。”
她压着喉音,转身时裙摆划出僵硬的弧线。
许明在身后嗤笑,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走廊的光线昏沉,空气里浮着廉价香薰的甜腻。
她能感觉到那两道视线,黏着、滚烫,钉在她身后某处。
胃里翻起一阵恶心,指尖掐进掌心。
若不是这个人,她何必站在这污浊的灯光下?何必像只困兽般算计每一步?
和黄小明最后那次争吵后,裂痕便再难弥合。
她早该料到的——从签下那份股权协议开始,从“心灵天堂”
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吐出的那一刻起。
外人都以为那是黄小明的产业,只有她知道账簿深处写的是谁的名字。
当然,她不会否认他铺开的人脉网有多好用,可当船要沉时,谁还顾得上赞美桅杆的雕花?
今晚本该是来加固防线的。
趁着情人节,趁着他北上京城,她得来见见那位握着钥匙的管理者。
钱、许诺、未来的份额——她能给的都要堆上去,绝不能让黄小明的手先伸进锁孔。
可偏偏撞见了许明。
于是所有计划都搅乱了。
管理者的事忽然变得模糊,另一桩疑问却尖锐地刺破迷雾:那条漏向黄小明的消息,源头究竟在哪儿?
她推开尽头那扇门,没开灯,窗外霓虹的光泼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蓝红交错的光块。
许明的影子斜斜投在墙上,像道歪扭的裂痕。
“是不是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