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侧,刘艺菲倚在道具架旁。
她换上了角色的装束,白色衣袂垂落及地。
她的目光越过片场杂乱的设备,落在导演的背影上,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。”
挺会把握分寸。”
她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许明在**前坐下,听见了那句话。
他没回头,只是摇了摇头。”
你想多了。”
“是吗?”
她的反问飘过来,带着明显的怀疑。
“信不信随你。”
他调整了一下耳机的音量,“我没那种打算。”
这是实话。
刚才那条没过的原因很简单——演员的紧张像一层透明的膜包裹着表演,每个动作都带着迟疑的颤抖。
他看得出来。
其实今天早上见到她时,他就察觉到了变化。
那种曾经写在每个眼神里的理所当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小心翼翼的东西。
如果没变,她今晚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。
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在经历那样的难堪后,第二天就回到同样的地方,面对同样的人群。
这种选择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。
既然她做出了选择,他自然会给机会。
紧张是常有的,当初另一个年轻演员不也经历过类似的阶段吗?他给了时间,给了调整的空间。
问题从来不在紧张本身,而在态度。
那种被宠坏的态度,那种认为一切理所当然的傲慢。
只要这个改了,别的都可以慢慢调整。
补妆花了大约十分钟。
当她重新站到灯光下时,眼眶周围的红色已经用粉底遮盖,但眼神里还残留着水光。
场记板落下,拍摄再次开始。
这一次,她的手指在说台词时微微抖。
镜头推近,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失误。
“停。”
许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,平静依旧。
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转向导演席。
空气里的紧绷感消散了。
没人明白许导为何与昨日判若两人。
可方才那场戏结束时他抬手示意继续的姿势,分明又是往日那个好说话的导演。
角落里,有人轻轻舒了口气。
刘艺菲指间转着保温杯的杯盖。
她看着**后方那个身影,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。
这人手段总是层叠不穷——方才纠正古力娜札走位时,三两句点拨里竟能同时埋下安抚的种子。
此刻那姑娘望过去的眼神里,感激几乎要溢出来。
有当皇帝的心,倒也不缺当皇帝的本事。
她拧紧杯盖,出轻微的咔哒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