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冷的是古力娜札自己的血液。
她不敢抬头,不敢看任何一双眼睛。
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绣花鞋的鞋尖,那片精致的花纹在泪光里模糊成团。
被抛弃的感觉从脚底漫上来,裹住四肢。
她咬住下唇,尝到胭脂苦涩的甜味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吴应熊的演员早已退到阴影里。
她知道是谁停在了面前——那股熟悉的、带着烟草与薄荷的气息。
他一定失望透顶了吧?接下来会是劈头盖脸的斥责,还是直接挥手让她离开?
一滴水珠砸在地砖上,晕开深色的圆点。
“脸抬起来。”
声音比预想的平静。
她机械地仰起头,睫毛膏被泪水晕染,在眼周洇开灰黑的痕。
她等着那场迟早要来的风暴。
整个片场都在等。
昨晚导演砸在桌面的那声闷响还在所有人耳膜上震动。
那是从未有过的怒火,是对一个人彻底的否定。
现在机会给了,最简单的戏砸了,还有什么理由留下?
许明看着她糊掉的妆面,看了很久。
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滑落,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片场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在导演和那位啜泣的演员之间来回移动。
许明站在原地,双手插在裤袋里。
他看了她几秒,然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讨论天气:“把眼泪擦掉。”
周围传来细微的抽气声。
有人交换了难以置信的眼神。
“你只是没进入状态。”
他继续说,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“去整理一下,我们再来一次。”
说完这话,他转身走向**后的椅子,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整个摄影棚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,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在空气中流淌。
几秒钟后,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开。
“就这样?”
有人压低声音问。
“昨天可不是这样……”
另一个声音回应,尾音消失在困惑的沉默里。
古力娜札站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戏服的袖口。
布料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,提醒她这不是梦境。
她眨了眨眼,睫毛上还挂着未落的泪珠。
预想中的斥责没有到来,没有摔剧本的声响,也没有那句熟悉的“出去”
唐蓝已经快步走到她身边,手掌轻轻搭上她的肩膀。”
快去补妆。”
声音很轻,带着某种催促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