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表的指针向右偏转。
唐蓝握方向盘的手心渗出了薄汗,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签约那天,娜札在会议室里小心翼翼触碰合同纸页的模样。
那时窗外正在下雨,女孩抬起头问:“蔡总,我真的能演好吗?”
当时蔡义侬怎么回答的?
“演不好也得演。”
此刻的蔡义侬对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轻声重复,“糖人输不起第二次了。”
手机突然震动。
罗文来一条新信息:“许导房车还亮着灯,但助理守在门口。
要硬闯吗?”
蔡义侬打字的度快得像在敲击摩斯密码:“等。
买热咖啡送去,就说唐蓝二十分钟后到。
别提我。”
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,她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等待接通的忙音在车厢里规律地响着,像某种倒计时。
“喂?”
接电话的是个带着睡意的男声。
“王制片,抱歉这么晚打扰。”
蔡义侬的声音瞬间切换成另一种质地,温和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,“听说许导今晚不太舒服?我这边刚好有位老中医……”
唐蓝悄悄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。
她听见后座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——蔡总应该是在看那份备份的演出合同,第三页第十七条用加粗字体写着:“若因演员主观原因导致拍摄中断,制作方有权单方面调整戏份分配。”
雨刷器开始左右摆动。
不知什么时候,窗外飘起了细密的雨丝。
“还有多久?”
蔡义侬问。
“三小时。”
唐蓝顿了顿,“要不要先让剧组的人去找娜札?万一她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蔡义侬打断她,“让她自己待着。
现在去找,许明会觉得我们在教她演戏之外的功夫。”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是微信群里弹出的消息:有人拍到了娜札跑出拍摄基地的照片,像素很糊,但能辨认出那件浅蓝色的戏服外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