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里裹着安慰,也藏着刺。
陈银飞不再让四周的视线继续啃噬自己。
他转身朝宴会厅侧边走去,步子里压着火。
许明递给她一个眼神,随即跟上。
许多原本不知情的宾客,此时也从旁人低语中拼凑出旧闻——原来那些关于“干爹”
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,只是谁也没料到,传闻里的影子竟真伸手要攥住真人。
窃语如潮水般漫开,所有目光都黏在那两道一前一后的背影上。
可惜陈银飞径直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,身影没入昏暗。
许明也随之消失。
门合拢,截断了所有窥探。
看客们只得将视线移回场中那位女子身上。
或许是因为压迫感的离去,又或许是临走前那记眼神给了些许支撑,刘艺菲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。
而站在角落的杨采玉始终垂着头。
她早知道陈银飞此行目的何在,却仍跟来。
赌的是自己在他心中还剩一点分量,赌他不会任她沦为笑柄。
直到此刻,她才听见心底那声嗤笑——笑自己竟真以为能赢。
替代品总该明白自己的位置。
竟还痴心要与原版较量。
此刻在许多人眼中,那个身影已成了供人取乐的小丑。
无论是否知晓她与那位陈先生之间传闻的,投来的目光里都掺着或多或少的嘲弄。
几位曾暗暗羡慕她能攀附陈先生、得以出演《芳华》的女艺人,甚至已压低声音议论起来——攀上高枝又如何?遇见正主,不还是瞬间被打回原形?
她本打算径直离开的。
面对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,实在无话可说。
若说她愚钝,能入陈先生的眼,成为某种意义上的“影子”
,必然有她的能耐。
可若说她聪明,却又放着阳关道不走,偏选了一条暗沉的路。
最后,一丝不忍还是占了上风。
她停下脚步,朝那人开了口:“有空吗?我们去旁边说几句。”
杨采玉终于抬起头。
视线相触的瞬间,她在那双眼里找不到半分讥讽或轻蔑。
于是她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。”
不必了。”
声音很轻,却清晰。
说完便转身走向大厅角落。
即使缩在阴影里,那些针尖般的目光仍旧刺在背上。
依稀还能听见压低的嗤笑。
但她只是垂着眼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
而提议者也没有挽留。
本就是替人解围,真到了独处时,反而不知该说什么。
此刻对方主动退开,倒也免去了一场尴尬。
她转身朝酒会边缘走去,却看见另一道孤零零的身影立在窗边。
有些意外,便走了过去。
不一会儿,两个身影便倚在窗边低声交谈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