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今天出门时,他只随手抓了帽子和墨镜,口罩留在了玄关的柜子上。
现在他多看了那人第二眼。
对方似乎也在打量他。
相似的装束容易引起猜测,尤其是在这种每扇门后都可能藏着秘密的地方。
他能感觉到那人的视线在自己脸上短暂停留,或许在记忆里搜寻某张相似的面孔。
然后那人动了。
棒球帽被摘下来,墨镜也取下了,露出一张他不久前才在屏幕上见过的脸。
那张脸上绽开一个礼节性的笑容。
“你好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也摘掉了自己的墨镜和帽子。
“你好。”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他看见对方瞳孔里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——那不仅仅是认出陌生人的神情,更像是撞见了某种本不该存在的巧合。
轿厢还在上升,数字跳到十层。
他脑海里闪过几天前在中餐厅的画面。
杨蜜坐在他对面说话,而靠窗的那张桌子旁,坐着个穿浅灰色针织衫的女人。
她低头搅动杯里的柠檬水,脖颈弯出一道安静的弧度。
那时他面上没什么波澜,目光也始终落在该落的地方,只有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镇的玻璃杯壁。
许多年前他也曾隔着人群望过那样的侧影,然后看着她挽着一个年长男人的手臂离开。
那时他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电梯“叮”
一声停在十二层。
门向两侧滑开,走廊的光线涌进来。
站在他面前的男人,正是当年那个牵着她的手走进婚宴大厅的人。
世界上有些巧合,荒诞得像一句写坏了的台词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。
他握着墨镜的手指微微收紧,脑海里莫名冒出一个近乎挑衅的念头——如果此刻开口向这位邻居借点什么,比如借他的妻子喝杯茶,对方脸上那副礼貌的笑容还能维持多久?
当然他没有说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,看着对方掏出钥匙走向对面那扇门。
锁舌转动的声音很轻。
他站在自己门前,没有立刻开门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下午四点的光,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。
他想起刚才电梯里那张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,忽然觉得有些东西,或许早就该换个方式重新写过了。
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,他总觉得那轮廓似曾相识。
等看清电梯门上映出的那张脸时,胸腔里猛地一沉——怎么会是许明?
短暂的错愕过后,他脸上的笑意堆得更满了。
“幸会幸会,真没料到能在这儿遇见许导。”
“不必客气,喊我名字就好。”
“许老弟,你也在这栋楼住?”
空气静了两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