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下眼帘,走到墙边的长椅坐下,背脊挺得笔直,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些无声的审视。
指尖却不由自主地,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试镜室外,走廊里的空气凝滞得能掐出水来。
先前那些进去又出来的面孔,间隔都像用尺子量过——最长不过三十秒。
可这回,门再次打开时,挂钟的秒针已经绕着表盘走了整整两圈还多。
古力娜札踏出来,脚步比进去时沉了些。
她的经纪人几乎是从长椅弹起来的,小跑着凑近,压低的声音里绷着一根弦:“怎么样?”
被问的人先点了点头,随即又摇了摇头。
幅度很轻,却让周围所有竖起的耳朵都陷入了更深的迷雾。
这算成了,还是没成?经纪人嘴唇动了动,还想追问,古力娜札却先一步开口,声音有些飘:“唐姐,我们先坐会儿,等等看。”
她走向角落的椅子,留下身后一片交错的视线。
那些随后从同一扇门里走出的女人们,经过她时,目光像羽毛般轻轻扫过——有的沾着羡慕的湿气,有的带着嫉妒的细刺,也有的只是礼节性的、含义模糊的点头。
门的另一侧,是另一个世界。
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许明的目光落在对面穿着粉色休闲服的女孩身上,李吣。
他报出题目,给出时限,然后向后靠进椅背,等待。
之所以让刚才那位先出去等,没有当场拍板,正是因为眼前这个人。
李吣和李一同被归在同一类——笑起来能点亮镜头的类型。
如果她的笑容能带来更强烈的冲击,如果她的表演比前一位更扎实,那么天平就会倾斜。
李吣显然不是新手了。
面对“两分钟”
这个倒计时,她没有像许多人那样瞳孔微缩或手指蜷起,只是对许明的方向微微弯了弯嘴角,随即垂下眼睫,呼吸的节奏慢慢变了。
时间到。
她抬起头,开始演。
许明看着,心里那杆秤的刻度在无声滑动。
技巧更纯熟,情绪转换的纹路更清晰。
只是,当那张脸上泪水倏然收住、笑容绽开的刹那,并没有他等待的那种“砰”
一声击中感官的亮光。
相反,那笑容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蜜水,暖意和甜味丝丝缕缕漾开,让人不由自主也想跟着提起嘴角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
他说。
李吣怔了怔,眼底迅掠过一丝光。
这是……有希望?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将自己埋进那片虚构的情绪土壤里。
两分钟再次流淌而过。
第二次表演结束。
许明沉默了几秒,房间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微响。
“很遗憾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,“但你的笑容,确实像裹了层糖霜,看着就让人想回一个。”
他想起李一同笑起来时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,甜得具象;而李吣的笑,甜里掺着一种敞开的、易于接近的温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