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明天,或许后天,对方就会低声下气请他来帮忙。
那时他便能从容提出早已备好的条件。
港岛那边的朋友透露了消息:只要《鹿鼎记》第二部不垮得太难看,哪怕只有前作一半水准,凭着这个故事的底子,观众照样愿意掏钱进影院。
十五个亿的票房并不算难。
若能从中分得四分之一,眼下缠身的麻烦就能全部解决。
之后呢?若还能哄住许明,便继续让他挣钱;若哄不住了,合同里埋的条款自会逼他就范——除非他付得起那天文数字的违约金。
一个全靠运气的小子,哪会细看合同上的字句?
自然是他写什么,对方便签什么。
夜色渐深,吴启南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明显。
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里,吴启南脑子里晃过一个画面——黑色**裹着的腿。
这画面让他心里揪了一下,悔意像潮水般漫上来。
他觉得自己过去简直是个睁眼瞎子。
他越是觉得庆幸,就越想谢谢妻子。
文永珊到底有没有说漏嘴?这件事像根刺扎在吴启南喉咙里。
他反反复复叮嘱过她,千万别让许明知道自己的底细。
她当时是点了头的。
可点头归点头,他这心里依旧七上八下,没个着落。
毕竟离婚两个字,是她先提出来的。
万一这女人一时昏了头,存心要报复他,当面一套背后一套,转头就把实情全倒给了许明呢?许明若是知道了,先假意应承着见面,等他吴启南乖乖签了字,转头便翻脸不认人——那他还能找谁诉苦去?
不过眼下看来,这层担忧似乎多余了。
文永珊守住了承诺,半个字都没往外吐。
不然,许明哪能对他这么热络?饭桌上由着他高谈阔论、洋洋自得,半点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。
由此,吴启南断定,妻子心里终究是留着他的位置的。
否则她不会这样替他遮掩。
当然,还有另一种可能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:文永珊现在憋着不说,只等他签完离婚协议,立刻就去告诉许明。
许明一听,好家伙,敢算计我?那股混不吝的倔劲儿一上来,索性破罐子破摔,大家谁都别想好过。
到时候,许明硬着脖子就是不接《鹿鼎记》第二部的摊子,他吴启南照样是竹篮打水,连个哭丧的地儿都找不着。
不能再等了。
吴启南攥紧了手心,暗暗誓:就这两三天,必须把心里还爱着他的妻子给哄回来。
虽然她对他的讨好视而不见,虽然回来的路上,他那些嘘寒问暖的话全都像石子扔进了深井,连个回声都没有……但他相信,这只是女人家在闹别扭,耍小性子。
只要他诚心诚意,再坚持那么几天,她一定会心软,一定会原谅他。
到那时,他绝不会再拦着她签什么合同。
签!就签在许明的公司里。
他在上头拿主意,她在下头当台柱子,一里一外,把那全靠运气爬上来的小子架得高高的,掏得空空的。
让那小子彻头彻尾变成他们夫妻俩挣钱的工具。
这念头让他坐不住了。
现在就打电话,必须现在就打。
得让她明白,他的心意从没变过。
他是真心实意尊重她的选择——想演戏,想站在镜头前,他举双手赞成。
搬到她隔壁住,就是他摆出来的诚意。
随时听候差遣,就这两天,她说什么就是什么。
哪怕现在,立刻,叫他过去都行。
提示音在耳边一声接一声地响,单调而绵长。
这么好看的女人留在身边,竟还去外头与那些逢场作戏的人纠缠不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