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平稳,每个字都像精心摆放过的物件,“事情一件接一件,三点前根本抽不开身。
一结束就赶最近一班飞机过来了——幸好,总算没错过这顿饭。”
他说着抱歉的话,语调却平稳如陈述业绩。
连眼神里都找不到半分歉意的影子,反而透着一种完成某项任务后的从容。
吴猛达与陈白祥交换了一个眼神,目光里都带着不解。
张晗韵的视线也落在同一处。
道歉这件事,要么诚恳地做,要么干脆不做,这种含糊其辞的话说出来,反而让桌上的空气凝住了。
白漉的眉心微微蹙紧。
这人特意把吴启南请来,难道打的是那个主意?如果真是那样,之前执意要签下文永珊、对她种种照顾,便都说得通了。
文永珊心里也绕着一团迷雾。
不过她困惑的并非吴启南那番似歉非歉、反倒像施恩般的言辞;她困惑的是更早之前的事——吴启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?难道这就是许明口中所谓的“惊喜”
?
她清楚自己已经陷进去了,像染上戒不掉的瘾,对这个男人几乎无法抗拒。
可因为身上还披着白漉的外套,昨天接到许明通知她今天必须出席开业仪式时,她还是硬着心肠回绝了。
她明白出席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签了约,往后就更难从许明的掌心里挣脱了。
但许明的语气毫无转圜余地,必须来。
他还压低了声音说,来了会有惊喜。
然后不等她再开口,通话便断了线。
那一夜她没合眼。
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都是往后可能生的画面:比如她和许明在房间里……白漉忽然推门进来撞见。
真到那时,她还有什么脸面对白漉?现在其实已经对不起她了。
她贪恋许明那种不由分说的强势,也沉溺他偶尔流露的真切,可她从来不想插足别人的感情。
假如许明身边没有别人……就算不给任何名分,她也愿意签下那份合约,暂时维持一段既非恋人、也非纯粹伙伴的模糊关系。
等他将来有了正式的女伴,再悄悄退出就好。
但现实并非如此。
所以她真的不想来。
然而今早手机一震,收到许明来的微信提醒时,她竟鬼使神差地出了门,甚至下意识选了黑色**。
见到白漉的那一刻,心虚得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。
这模样落在白漉眼里,却成了冷淡与疏离。
再加上许明之前明白表示要签她,以及那些过分的关注,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一整天下来到饭桌上,白漉的目光总若有若无地扫过她。
文永珊如坐针毡,只盼这顿饭快点结束,甚至想立刻起身逃走。
可她万万没料到,多出来的那个空位,竟是留给吴启南的。
吴启南出现之后,她那份心虚忽然淡了,剩下的只有不断盘旋的疑问:这难道就是许明说的惊喜?是他把吴启南叫来的?
文永珊的疑虑并未消散。
那个问题仍盘踞在她意识深处,像根细刺扎在指尖——若真是许明将吴启南唤来,是否意味着某些她尚未看清的布局早已展开?
事实确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