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想说库房里还有许多,让她喜欢的话,差遣羊娘子去取,但见她局促的样子,他最终没有开口。
她又想说谢谢,但临了,紧紧闭上了嘴巴。
曲越忙起公事,她在旁边十分安静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若非他仔细留意,当真难以察觉她的存在。
乞丐很擅长隐藏自己,这一点他不是很意外。
半个时辰之后,他起身,带着她出了书房,说带她认认院子。
“殿下不接着忙了么?”
“前些时日已经够忙了,如今有空,也想散散闷,要劳烦姑娘给我作陪了?”
他这样说,倒像是他祈求她一般。
祈柔嗫嚅着唇瓣,笨拙得不知该接什么话,她历来不是很圆滑的人,平时也非常沉闷,只能点了点脑袋,跟在他的后面。
熠王府真的非常大,大到超乎她的想象,原本晨起跟着羊娘子她们过来的那会已经惊叹过了,此刻她还是忍不住。
她非常用心记着曲越带她走过的地方,瞧过的建筑,她跟在他的后面,心中克制不住的欢喜,脚步也染上了雀跃。
人都说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,她这算不算是否极泰来呢?
勉强绕了熠王府的一半,跟着他在湖心亭坐下,亭子四周围了帐子,雪风吹不进来,亭内四处都烧了炭火,地上铺着软垫,暖得像是春天一样。
她甚至在羊娘子的建议之下,把斗篷给取了下来。
很快就有小丫鬟上前来摆午膳,她跟着他一起吃,晨起用了很多,如今胃口不大,吃得很慢,他似乎察觉到了,问她饭菜不合胃口么?
她连忙摇头说不是,又不好意思说晨起吃得有点多了,因为早上太过紧张,低头就吃,谁知道。。。总之腹中不是那么饥饿。
“太医说你十分瘦弱,得仔细将补,日后必多吃一些。”
还要吃多少?她觉得自己已经长了些肉。
曲越给她夹菜,她两只手捧着玉碗,说她自己来就好,终归没有跟他辩驳,点着脑袋应下了。
用过午膳,他又带着她消食走动,跟她讲解有关熠王府的院落设计是如何来的,没有提五行八卦。
祈柔原以为出自大家之手,没想到是他亲自设计的?
“很意外么?”
他问。
她摇头:“只是没想到殿下这么厉害。”
其实,他本来就很厉害,是她短见了,总以为贵人们什么事情都喜欢假手于人,毕竟是上位者,指挥别人不就够了么?
“一般吧。”
他十分谦逊笑着。
她被他的笑容晃了眼睛,没有留意到他的笑意不达眼底,嘴上又紧张地干巴巴夸了,说是真的,真的厉害。
“既然祈柔姑娘都说是真的了,那便是真的吧,我认同你的话。”
他叫了她的名字。
好好听。
她羞窘转移话茬,说出内心想法:“。。。我觉得王府的地形走势,有些许规律,但说不上来。”
曲越眸光微闪:“哦,是吗?”
她点了点头:“或许是您设计得太好了吧。”
他笑了笑,对她的发现有些意外,因为她不过在王府绕了两日而已。
不,不能算是两日,半日,竟能够感知到五行八卦藏在地势当中。
若非懂机关阵的内行,寻常人根本看不透。
此女,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苗子。
将来,或许还可以另做它用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余下的半日,他接着带她熟悉府上,顺便问了她过去的事情。
起初,祈柔非常防备,说防备并不准确,应当是羞于提起,毕竟偷吃捡剩的日子,说出来谁都不好意思。
她不想让曲越觉得她冷待,绞尽脑汁答复他的话。
晚膳依旧是在他身边用的,入夜,他送她回院落,叮嘱她好生歇息。
经过一日的相处,依旧是紧张难减,她眼神垂落,怯怯点头:“殿下也是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