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复道:“如此便定下了。今夜先请陈先生来看两个病家;天明以前寻好船只,收拾药物行李。待两边都安顿妥当,便离槐桥。”
说罢,赵复来到前堂,只见和尚尸兀自在地上,便道:“陈先生来时,休教他先受一惊。秦翊、庞万春,你两个把尸抬入侧边空房,用席子盖住。再教药童将门前血迹收拾干净。尸如何料理,待过后再说。”
秦翊、庞万春答应了,自去抬移尸。药童取水洗去地上血迹,又把翻倒的桌凳扶起。
赵复道:“如今夜深,外面又有善缘会的人出没,叫药童一个人往城东去,我也不放心。”
焦挺起身道:“哥哥不消分付。俺陪他走一遭便是。左右不过城东几条街,从后门过去,快去快回。”
阿芷道:“如此便有劳焦大哥。陈先生若问,只说师父留下两个病家,今夜有要紧事,务请他来一遭。旁的话等到了这里,我自同他说。”
焦挺道:“阿芷妹子放心,俺自说得明白。”
当下焦挺同药童从后门去了。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只听门外轻轻叩了两下。庞万春开门看时,果然是焦挺同药童,把陈先生从后巷悄悄请来了。
不移时,焦挺同药童果然把陈先生请到。陈先生进得门来,先问了缘故。听说夜间有恶客持刀闯铺,众人厮杀一场,只把眉头皱了一皱,道:“江湖上的事,不是小可该问的。只是安贤弟临行留下的病家,却不能没人看觑。且引我进去瞧瞧。”
阿芷便领陈先生来到后堂。
陈先生先看那折腿客商,解开夹板,按了一回,又把安道全留下的药方细看一遍,说道:“阿芷,你只管放心。这位客官腿骨接得端正,夹板也不曾松。眼下最要紧的,只是不许他胡乱下地。明早寻一乘软轿,稳稳送到我家便了。”
又来看那热的秀才,诊过脉息,说道:“这位相公热势已退,只是病后身虚,也挪动得。安贤弟既把病家留在这里,如今你们有急事,我岂能袖手不管?两个病人都归我看觑,若有差池,只来问我便是。”
阿芷敛衽道:“陈先生肯接过去,我便放下心了。师父留下的药方、每日换用的药物,我都逐一包好,少时交与先生。”
陈先生摆手道:“我同你师父是多少年相交,休说这些见外话。你只把用药时辰交代明白,余下的事,不消挂念。”
那折腿客商在床上听见,忙拱手道:“阿芷娘子,你只管随众位好汉去。小人走南闯北,最怕耽误行程。前日腿上疼得轻了些,背地里才把脚往地上探了一探,便吃你撞见,好一顿分说。如今小人已晓得利害:这条腿一日不曾长稳,便是天塌下来,也不敢下床了。”
阿芷道:“客官若真肯记得,便不枉师父费力替你接这一回骨。到了陈先生那里,依时吃药,安生卧着。休看疼得轻了,便又自家拿主意。”
客商连连点头道:“再不敢了!若还不听医嘱,莫说对不住安神医,便连自己这条腿也对不住。”
那秀才也欠起半边身子,道:“阿芷娘子,小生这条性命,都是安先生同娘子救下来的。今日诸位既有急事,只管早去。小生且随陈先生将养,待安先生回来,再当面拜谢。”
阿芷替他掖了掖被角,道:“相公热才退,休说这许多客话。你若真要谢师父,先把身子养好,莫教这场病又转回来。”
两个病人听了,各自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