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汉应了,自在门边暗处等候。
赵复回到房中,把两路去处备细说了。萧嘉穗听罢,道:“既已摸着一处寺院、一处船行,便算拿住两根线头。只须暗里查下去,早晚能扯出后面的人来。只是这间药铺,今夜以后却住不得了。”
阮小七道:“先生怎地也说走?今夜来了七八个,便吃俺们打得七零八落。明日他再来十个,俺们便打十个;来二十个,再打二十个便是!”
萧嘉穗道:“七哥说得爽利。若只有你我几个,自然不怕。只是这里有张老夫人,又有石壮士,还有几个卧床病家。今夜他们提刀来,明夜若不来斗,只在前后门放上一把火,那时烟焰一起,你我先去救哪一个?”
阮小七听罢,把朴刀往墙边一靠,道:“若使这等下作手段,却是难防。”
萧嘉穗道:“方才已有几人逃回去。那边知道香主折在这里,断不会就此干休。我们守得一日两日,后堂病家却经不得夜夜惊吓。况且锦衣卫已经暗中缀住他们,我们留在槐桥,反教对方只顾盯着此处。依小可看,须趁他们还不曾调集人手,早寻一个安稳去处。”
张顺听了,把两手在膝上一按,起身说道:“既是这般,小弟今夜便带老娘离开建康,赶回江州。她老人家才从重病里捡回性命,断不能再跟着我们受这等惊吓。”
赵复道:“张二哥顾念老娘,原是人子本分。”
张顺道:“小弟自己生死倒不打紧,只怕这件事再追下去,那班人一路寻到江州,又把祸事带到老娘身边。如今人既杀退,锦衣卫又已暗中跟上,依小弟愚见,这件事便交与他们慢慢查去。我们趁早离开建康,莫再同善缘会纠缠。”
赵复听罢,把张顺看了一回,道:“二哥要护老娘,并没有错。她老人家年高病重,自该先送到安稳所在。我也不会强留二哥,教你撇下母亲,同我们去冒险。”
张顺道:“寨主体谅便好。老娘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在身边,若因我的事再受惊吓,张顺日后有何面目去见死去的父亲?”
赵复点了点头,道:“二哥这片孝心,我自然明白。只是药铺可以离,这桩事却不能丢。”
张顺抬头道:“寨主的意思是?”
赵复道:“常言道,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。如今我们亲耳听见、亲眼看见,这班恶贼借行善之名,拐卖妇女小儿。那些人同我们非亲非故,却也是爹娘生养的血肉。若只因善缘会势大,便把眼一闭,只当不曾知道,赵复做不得。”
说到这里,赵复把衣襟一整,道:“二哥只管先护送老娘。石兄弟和铺中病家,也须送到安稳地方。只是这善缘会,赵复既撞见了,便管定了。锦衣卫既已摸着两根线头,便教他们顺着查下去。待老人病家都有安顿,我自会回来寻他们。若只一处巢穴,便拔这一处;若沿江还有别的窝巢,便一处一处寻去。赵复这一身本事,不是只用来保全自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