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芷这才随安道全揭帘去了。
赵复兀自坐着。只听前堂药铡咔嚓响了几下,不多时,又听阿芷在那里答应病家。
萧嘉穗端起茶盏,只自吃茶。
赵复听了一回,也拿起茶来吃了一口。
只听帘外阿芷说道:“这包药且慢拿去,待师父看过。”
赵复放下茶盏,脸上兀自带笑。
萧嘉穗把盏放下,道:“寨主前后使人寻访几遭,都无半点消息。不想今日到了建康,却在安先生铺中撞见。人又无恙,又学了这门手艺,端的是一桩喜事。”
赵复道:“当日火灭以后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我虽不肯信她没了,却又无处可寻。这一年有余,总不得个准信。今日亲眼见她坐在这里,方才放下这桩事。”
萧嘉穗道:“也是她命不该绝,又遇安先生搭救。”
赵复点头道:“安先生这场恩义,我自记得。”
停了一回,压低声音道:“只是李家那桩旧事,先生须藏在腹中。外面虽都是自家兄弟,也不必叫他们知晓。”
萧嘉穗道:“寨主放心。这话只在此间说过。出了这道门,便休再提。”
赵复道:“正该如此。”
萧嘉穗又道:“阿芷姑娘却才听说寨主如今坐了梁山,虽吃了一惊,却不曾有半分疑惧。反说寨主如今所做之事,正是旧日性情。”
赵复笑道:“她认得我从前为人,自然不怕。”
萧嘉穗道:“旧人知旧性,最是难得。”
赵复听罢,又吃一口茶。
前堂药铡兀自响着,病家问话之声不绝。间或听得阿芷应上一句,只隔一重门帘,字字听得分明。
赵复把茶盏放下,又朝帘外看了一眼。
话说赵复等在槐桥药铺住了两日。安道全每日早晚,都到后堂看那伤客。只见血已止住,身上热气也渐渐退了。虽则面皮兀自黄白,性命却已保住。
这一日清早,安道全诊罢脉息,收了脉枕,说道:“伤处已收,腹内不曾再出血。只须静养,休要乱动。若三五日内不再热,便无大碍。”
那伤客靠在枕上,拱手道:“多蒙先生救命。”
安道全道:“且休多言。你这伤势虽稳,身子兀自虚弱,熬不得车马颠簸。少说也须养十数日,方可慢慢起身。”
那人点了点头,便不再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