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绝望。
是平静。
“值得吗?”
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识海中响起。
不是星灵的声音。是某个文明最后的幸存者在问自己。
那个文明选择了接纳星灵的全部知识,导致社会结构彻底崩塌,九成人口在认知过载中疯狂。但剩下一成人口,却因此获得了突破维度的能力,飞升到了更高层次的宇宙。
“值得。”
幸存者回答了自己。
然后消散。
敖玄霄猛地睁开眼,大口喘息。
冷汗顺着脊背流下,在力场中凝结成悬浮的水珠。
“三息。”
苏砚的声音依旧冷静,但她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他的肩头,“你的意识只离开了三息。”
三息。
他经历了数十个文明的兴衰。
星渊井内的时间流,与外界不同。
“我没事。”
敖玄霄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金色血液,“继续下潜。”
苏砚没有劝他停下。
不是因为她冷血,而是因为她理解——他们走到这一步,退无可退。
力场继续下沉。
回廊壁面上的画面越来越密集,越来越清晰。有些画面甚至开始主动向力场靠近,试图将更多的信息灌注进来。
敖玄霄咬着牙,将拓扑力场调整为“仅接收不解析”
的模式。
像一道滤网。
让知识流过,但不留下。
至少……暂时不留下。
苏砚的剑一直抵在他后心,剑尖处传来的剑意始终稳定,像一根锚,将他锚定在“自我”
的边界内。
没有这根锚,他可能已经被那些文明的人生冲散了。
“看。”
苏砚突然出声。
他顺着她的剑尖方向看去。
在下方三千丈处,能量洪流的颜色生了改变——从炽白转为深蓝,再从深蓝转为一种无法命名的、介于虚实之间的透明。
那是一种“空”
的颜色。
不是没有东西。是东西太多,以至于出了肉眼甚至神识的解析范围。
“信息过载区。”
敖玄霄低声道,“再往下,任何有自我意识的个体都会被信息洪流冲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