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万年过去,保护变成了囚禁。
善意变成了酷刑。
苏砚看见了星灵的脸。
不是五官意义上的脸,而是能量形态的生命向低维文明投射的、可理解的“形象”
——一张疲惫的、被孤独与绝望侵蚀了亿万年的、仍在努力保持善意的面孔。
它看见了她。
隔着万年的时光,隔着层层封印,星灵的意识穿透了一切阻碍,轻轻触碰了她的剑心。
不是求救。
不是哀鸣。
而是一声极轻极淡的——
“谢谢你还记得我。”
苏砚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但她没有流泪。
天剑门的传人,不流泪。
她只是将剑又拔出了一寸。
剑身与剑鞘摩擦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响如裂帛。
“什么人?”
身后传来阿蛮的声音,带着警戒的低沉。显然,剑鸣惊动了她。
苏砚没有回头。
“是我。”
阿蛮从阴影中走出,身后跟着一只巴掌大的星蚕幼体。她看见苏砚的背影——那一身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长被风吹散,手中长剑已出鞘过半,剑身上的星光将岩台照得如同白昼。
“砚姐?”
阿蛮的脚步顿住,“你……”
“回去睡吧。”
苏砚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我只是……看看。”
阿蛮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,此刻的苏砚不需要陪伴,也不需要安慰。
她需要独自面对某种东西。
某种只有她自己才能面对的东西。
阿蛮转身离开。
脚步很轻,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担忧。
苏砚继续拔剑。
剑身已出鞘三分之二。
共鸣愈强烈。
星渊井方向的光晕开始出现有规律的脉动,仿佛在与剑鸣呼应。
她能感觉到,囚笼的能量结构正在向她“展示”
自己的弱点。
那是一个特定的共振频率。
一个被无数层封印掩盖着的、位于囚笼几何中心偏左的、极其脆弱的节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