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敖玄霄没有犹豫。
他维持着渡舟的形态,沿着那道秩序之缝,向前突进。不需要他自己找路,苏砚的剑心已经将前方的每一点“相对平静”
清晰地标注在他的感知中。他只需要控制渡舟穿过那些标点,如同赛车手沿着赛道飞驰。
但赛道在崩塌。
苏砚维持秩序的同时,混沌也在疯狂反扑。每一寸通道都在被侵蚀、被压缩、被撕裂。他们刚通过的地方,下一秒就被狂暴的能量重新填满。
这是在和时间赛跑。
在和死神赛跑。
渡舟在缝隙中疾驰,度快到敖玄霄几乎无法维持感知。他不看前方,不看左右,只盯着苏砚标注的那一串“节点”
。一个节点,两个节点,三个节点……
他不知道有多少节点。
他只知道,渡舟在颤抖,苏砚在颤抖,整个世界都在颤抖。
然后,颤抖停止了。
不是因为他们脱离了危险,而是因为苏砚的剑心达到了某个临界点。
渡舟内的漂浮血珠突然静止,仿佛时间凝固。敖玄霄感觉到背上的苏砚体温骤降,如同抱住了一块冰。
“苏砚!”
他没有回头,只是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。
“继续走。”
苏砚的声音微弱,却依然平稳。
敖玄霄咬着牙,继续驱动渡舟。
他感觉到苏砚的意识在燃烧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燃烧。天剑心在负荷运转,每维持一秒钟的能量缝隙,都在消耗她的生命力。她的意志如同一根细细的灯芯,在混沌的狂风中被点燃,用自己为代价,换取一点微弱的、转瞬即逝的光。
这是自杀。
敖玄霄知道,苏砚也知道。
但他没有阻止她。
因为阻止意味着停下,停下意味着死亡。死亡的不只是他们,还有他们背上的使命、星渊井的真相、整个青岚星的未来。
他唯一能做的,是更快。
更快地通过这片混沌,让苏砚的灯芯不必燃烧那么久。
渡舟的度再次提升。
舟体的裂纹越来越多,越来越深。敖玄霄的炁海拓扑已经到了极限边缘,但他不敢放松。他将自己的每一点意识、每一丝力量都灌注到动力中,沿着苏砚开辟的秩序之缝,疯狂冲刺。
能量缝隙在收缩。
混沌的反扑越来越猛烈,苏砚已经无力维持通道的宽度。那条原本可以勉强容纳渡舟的缝隙,现在只比舟体宽出几指。
几指,就可能擦上狂暴的能量边缘。
擦上,就是毁灭。
但敖玄霄没有减。
他精确地操控着渡舟的姿态,让它如同一片落叶,在狭窄的缝隙中巧妙地扭动、倾斜、侧滑。每一次扭动都恰到好处,每一次倾斜都避开最危险的边缘。
这不是技术。
这是本能。
他的炁海拓扑,已经与渡舟融为一体。渡舟就是他,他就是渡舟。他不需要思考,只需要感知。
苏砚引导方向,他负责通行。
两个意识,两股能量,在这一刻完全契合。
不是主从,不是配合,而是共生。
他们共同活在这一叶扁舟中,共同承受着混沌的挤压,共同燃烧着彼此的生命。
秩序之剑在前方指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