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每一道狂暴的星炁,在她眼中都是偏离了正确轨迹的光弧;每一片空间碎片,在她眼中都是被错误折叠的纸张;每一缕死亡辐射,在她眼中都是不该存在的杂音。
她看见了风暴。
看见那些狂暴的能量是如何旋转、对冲、吞噬彼此的。
也看见了它们被掩埋下的、微弱的、几乎不存在的“本来面目”
。
——能量从不狂暴。是囚笼让它狂暴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苏砚没有深究。她没有时间深究。她要做的事很简单,也很疯狂。
她要为这艘渡舟,开辟一条路。
不是劈开风暴,那需要对抗整个星渊井的力量,她做不到。
她要做的,是“梳理”
。
如同用梳子理顺打结的头,她要让前方的混沌能量暂时恢复某种“秩序”
。不需要太久,不需要太稳定,只需要一瞬间——足够渡舟通过的、一条头丝般纤细的通道。
她开始引导剑心。
星灵之剑上泛起柔和的微光。那光不刺眼,甚至有些温暖,如同深海中孤独水母的荧光。光沿着剑身向前延伸,如同缓慢生长的藤蔓,一寸一寸地探入前方的混沌。
混沌在抗拒。
它们本能地排斥这种“秩序”
,如同活物排斥异物。苏砚感受到巨大的阻力,那股阻力直接作用在她的意识上,像钝刀在剜割她的神经。
但她没有退。
她的剑心继续延伸,一寸,又一寸。
光之藤蔓终于在混沌中触及了某一点。那一点仿佛是沉睡的枢纽,被唤醒后,开始以缓慢的方式将周围的能量重新排列。
苏砚看见了第一缕“航路”
的雏形。
那是一道纤细得几乎不存在的、相对平静的能量缝隙。它蜿蜒曲折,如同干涸河床上的裂缝,通向不可知的深处。
她开始引导剑心向那个方向全力灌注。
秩序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出,沿着那道光之藤蔓,向混沌深处扩散。能量缝隙开始扩张,从丝变成手指,从手指变成手臂。
风暴在怒吼。
它们感知到入侵,感知到那种格格不入的“秩序”
在试图强奸它们的“混沌”
。无数狂暴的能量流改变方向,向这道缝隙冲击而来,试图将其重新填满。
苏砚的意识几乎被撕裂。
她“看见”
的能量太多了。每一道涌来的攻击,都在她眼中投射出完整的轨迹、力度、频率。她可以“看见”
它们会从哪里来,会以什么角度撞击,会在什么时间点衰减。
看见,不等于能阻挡。
她不是神。她只是一把剑。
但剑不需要阻挡。剑只需要,在恰当的位置,以恰当的姿态,承受恰当的冲击。
苏砚开始微调那道能量缝隙的形态。
不是增加防御,而是改变轨迹。她引导缝隙像活物一样扭动、弯曲,巧妙地绕开那些最猛烈的能量冲击。实在绕不开的,她便将那一段的“秩序”
调整为最“圆滑”
的形态,让冲击如同水滴滑过荷叶,沿着表面滑向两侧。
这是绝对的精密操作。
每一个调整,都建立在对来势的精确预判上;每一次变形,都需要剑心以越极限的度计算和响应。
苏砚的七窍开始渗血。
鲜血从眼角、鼻孔、嘴角缓缓溢出,在失重环境中凝聚成细小的血珠,漂浮在狭窄的渡舟内。她的面色苍白如纸,呼吸几乎停止。
但她握剑的手,稳如磐石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