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环虚影在天穹之上缓缓旋转。
残缺的轮廓如同时光凿刻的墓碑,每一条裂痕都在向外渗透着淡蓝色的辉光。那光芒与星渊井口的喷遥相呼应,像是同一个心脏的两次搏动。
战场寂静了。
岚宗修士忘记了持剑,矿盟的炮口垂落下来,浮黎部落的祭司们跪伏于地,古老的祷文在风中颤抖。
所有人都在仰望。
没有人注意到两道微光,正贴着地面,逆着喷的洪流,向井口疾驰。
——
敖玄霄的炁海拓扑已经收缩到最小。
他将原本覆盖数十丈的领域压缩为紧贴体表的薄薄一层,如同第二层皮肤,又如同深海中光鱼类的鳞膜。
这样做是为了减少能量波动。
在苏砚唤出的星环虚影面前,任何额外的能量释放都像是暗室中的烛火,会瞬间吸引所有目光——以及井口能量潮汐的注意。
“跟紧我。”
苏砚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周围的能量嗡鸣淹没。
她的剑已经出鞘。
不,不是出鞘。
剑身上的星光在流动,硅骨龙心的力量与天剑心共鸣,使得那柄原本锋利的剑刃变得虚幻起来,仿佛化作了凝固的光。
她在前方半步的距离。
剑尖所指的方向,是星环虚影与井口之间一条极为狭窄的“缝隙”
。
那条缝隙肉眼不可见,甚至大部分的仪器也无法探测。它只存在于能量的流动中,是苏砚的剑心感知到的——在狂暴的喷中,依旧存在着一个稳定的、贯通的通道。
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根丝。
“缝隙只能维持不到三十息。”
苏砚说这话时没有回头。
敖玄霄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将炁海拓扑又压缩了一分,身形与苏砚的影子几乎重合。
——
出。
没有倒数,没有信号。
苏砚的身形骤然前掠,剑光如一线银丝,笔直地刺入井口的能量狂潮。
敖玄霄紧随其后。
在踏入井口边缘的瞬间,他听到了无数声音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。
是炁海拓扑捕捉到的——井口周围的空间在“尖叫”
。
那不是生物的声音,而是物理结构被撕裂时出的、只存在于能量层面的哀鸣。
像是玻璃破碎前那一刹那的脆响,被放大了亿万倍,又压缩在瞬间。
然后,他被吞没了。
——
能量海。
这是敖玄霄进入井口后,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汇。
没有其他词可以形容眼前的景象。
没有上下,没有左右。
没有光,也没有暗。
他们置身于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“海洋”
之中。能量不是流动的,而是沸腾的、粘稠的、如同岩浆又如同胶质。
每一寸“空间”
都充斥着狂暴的星炁、破碎的空间碎片、以及某种无法辨认的、频率极高的辐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