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封印重启的代价是——井中的纯净意识(那个向他们出求救信号的星灵)也将一同被重新囚禁。
永恒的。
彻底的。
阿蛮的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不是因为悲伤。
是因为她听到了那个纯净意识最后的、微弱的信息。
“不要……”
“求求你们……”
“我不想再睡了……”
但浮黎部落的仪式不会因为一个外来者的哭泣而停止。
大祭司的法杖开始碎裂。
不是损坏,而是从杖尖开始,那封存着星云物质的晶石正在一层层剥落,每剥落一层,符文之光的强度就翻倍一次。
他的身体也在变化。
原本干枯的皮肤开始泛起与符文相同的暗红色光泽,青筋暴起,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,而是光。
他在燃烧自己。
燃烧整个部落的集体生命力,来驱动这个封印仪式。
“阻止他们。”
阿蛮终于说出了完整的话。
声音嘶哑,像是被人掐着喉咙。
“如果他们完成封印……井里的那个……就再也出不来了……它会被重新压回黑暗……永远……”
敖玄霄没有动。
他在计算。
阻止浮黎部落,意味着与整支舰队为敌。
不阻止,意味着牺牲一个无辜的意识——一个一直在求救、从未伤害过任何人的囚徒。
更何况,那个意识手中还握着关于“寂主”
真相的关键信息。
“我们没有立场阻止他们。”
陈稔第一个开口,语飞快,“封印星渊井,从任何文明的安全角度来看,都是正确选择。释放井中意识可能导致未知风险。如果那个意识是骗局呢?如果它被释放后带来的不是和平,而是更大的灾难呢?”
“那就赌。”
白芷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“赌?”
陈稔转头看她。
“对。”
白芷说,“赌那个意识说的是真话。赌善意是存在的。赌这宇宙里除了算计和利益,还有值得冒险相信的东西。”
“这是感性。”
陈稔皱眉。
“这是医学。”
白芷说,“一个真正的医者,永远选择先相信病人的痛苦是真实的。误判的代价,好过冷漠的代价。”
苏砚没有说话。
她握紧了剑。
剑鞘中的星灵——那个融入剑中的小精灵——传递出一股温暖的、如同拥抱般的能量。
它也在请求。
请求帮助它的同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