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自己快要被吞没了。
但他没有恐惧。
很奇怪。
一个靠逻辑活着的人,在死亡面前,脑子里翻涌的竟然全是毫无逻辑的碎片。
小时候第一次拆开家里的量子终端,被电得头竖起来。
母亲骂他,他笑着说:“电流的波形真好看。”
第一次见到敖玄霄。
那个从地球废墟中走出来的少年,眼里有一种光,不是希望,是“不甘”
。
他喜欢那种光。
所以他跟着来了。
青岚星的夜空。
星炁稻的微光。
阿蛮的笑声。
白芷熬的药,苦得要命。
陈稔的赌局,他从来没赢过。
苏砚的剑,冷得像冰,却能劈开混沌。
这些碎片,在灰雾的挤压下,不是消散,而是变得更加明亮。
灰雾似乎感觉到了某种“阻力”
。
它疯狂涌动,试图吞噬这些“无用的记忆”
。
但每吞噬一片,它自己就会被“染色”
一分。
那些记忆里有温度。
有气味。
有触感。
有“活着”
才有的东西。
灰雾是纯粹的“信息”
。
它没有温度,没有气味,没有触感。
它无法理解这些。
就像二维生物无法理解高度。
吞噬得越多,它就越“消化不良”
。
罗小北的意识光点,在这股反噬中,竟然开始重新膨胀。
他“听”
到了。
不是声音。
是一段波形。
敖远山的波形。
波形里没有文字,没有指令。
只有一种感觉。
那是一个老人,在漫长的孤独岁月中,用对孙子的思念和对人类未来的信念,淬炼出的“频率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