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黑潮没有形状,却有重量。
它压在罗小北的意识上,像一整片死海倒扣进颅骨。
他的身体在颤抖。
座椅扶手上,指甲已经嵌进金属表皮,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外接设备一个接一个冒烟。
光学镜片下的瞳孔疯狂震颤,虹膜表面的数据流投影已经碎成雪花。
“小北!”
陈稔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,模糊、遥远、带着回响。
罗小北想回答。
但嘴巴已经不属于他。
黑潮正在改写他的运动神经指令。
一根手指抬起,不是他的意志,缓缓移向颈动脉。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沙哑、失真、带着不属于人类的频段:“……消灭……异常……”
那不是他在说话。
那是黑潮在借用他的声带。
白芷第一个冲过来。
她的手按住罗小北的肩,金针探入风池穴,试图用古法阻断神经信号传导。
针尖刚触到皮肤,一道蓝色的电弧从罗小北耳后弹射而出,将她整条手臂震得麻。
“他体内的生物电已经被外部数据流劫持了。”
白芷的声音紧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黑客攻击。”
阿蛮按住躁动的星蚕,星蚕吐出的丝线刚触及罗小北的指尖,就瞬间焦黑卷曲。
她低声道:“那些数据……是活的。”
苏砚没有动。
她站在三步之外,手按剑柄,剑心无声扩散。
她能“看见”
。
罗小北周身的能量场正在被一种灰黑色的“雾”
侵蚀。
那雾没有温度,没有频率,却有一种冰冷的、近乎偏执的“意图”
——要同化、要吞噬、要抹除一切不属于它的信息。
“这不是程序。”
苏砚的声音很轻。
“这是执念。”
敖玄霄是最后一个反应的。
不是因为他慢。
是因为他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。
他知道祖父不会让罗小北死。
远在青岚星另一端的敖远山,此刻应该已经监测到了罗小北量子信道的异常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