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沉默良久。
“我曾祖父的曾祖父,在最后一次穿越能量风暴时,听到了比以往更清晰的呼唤。”
他缓缓说道,“那呼唤说:放我出来。我只是……太孤独了。”
太孤独了。
四个字像重锤砸在白芷心上。
她想起培养皿里那个疯狂生长、拼命分化、最后对着摄像头“看”
的活组织——它在“看”
。不是本能的趋光反应,不是传感器的被动捕捉,而是真正的、有意识的注视。
它在寻找什么?
同类?母亲?还是……
一个能理解它的存在?
“萨满。”
白芷的声音微微颤,“如果……如果寂主并非纯粹的邪恶,而是一个被囚禁太久、痛苦太久、孤独太久的……存在。我们该怎么办?”
萨满看向她。
那双浑浊的眼突然变得清澈,像千年冰川融化后露出的深潭。
“那就去听。”
他说,“真正地听。听它的痛苦,也听它的渴望。听它的愤怒,也听它的孤独。然后——以你的心去回答。不是用剑,不是用技术,而是用心。”
“这有可能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萨满缓缓起身,向门口走去,“但孩子,你要记住:这世上最坚固的囚笼,不是由钢和能量构成,而是由‘不被理解’铸成。当你真正理解了一个存在——理解它的恐惧、它的渴望、它的痛苦——你就拿到了打开任何囚笼的钥匙。”
门在老人身后关闭。
实验室陷入死寂。
白芷独自站了很久。然后她转身,打开隔离柜,取出培养皿。皿内的活组织已经停止生长,但那颗小小的“心脏”
仍在跳动——每分钟七十二次,规律,稳定,与星渊深处的呼唤遥相呼应。
她把培养皿放回原位。
转身走到操作台前,拿起空白标签和笔,在原本只标注“紧急修复用活性组织”
的培养皿上,加了一行小字:
“心跳同步:72次分——可能与井内信号源同源。建议:接触前务必尝试沟通。勿轻易判定为敌。”
写完后,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容很轻,很淡,像末世废墟上偶然绽放的一朵野花——微小得几乎看不见,却蕴含着比钢铁更强的韧性。
罗小北的通讯突然接入。
“芷姐,陈稔那边物资清点出了点问题。矿盟提供的几批应急食品能量密度标称值和实测值有出入,差距还不小。你那边药品有没有异常?需要重新核查供应商吗?”
白芷看了眼整齐排列的急救包,又看了眼那个被重新标记的培养皿。
“药品没问题。”
她说,“但有一件事,你得帮我查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