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是……我……”
那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开。带着某种奇异的熟悉感。某种让她剑心震颤的共鸣。
苏砚咬牙。剑意猛然爆,将那根触须连同那声音一起斩碎。
她看向敖玄霄。
他的状态已经到了极限。如果再连接一个人,他的意识可能会被冲垮。
苏砚落在他身边。伸手抵住他的背。
“够了。”
她说。“剩下的我来。”
敖玄霄睁眼看她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瞳孔边缘已经开始涣散。但他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他说。“触须已经开始退潮。但那些已经嵌入太深的……需要有人帮他们拔出来。”
苏砚明白他的意思。
她抬头看向那些还在挣扎的工人。有的已经彻底失去意识,有的还在抽搐,有的眼神空洞如行尸走肉。
那些人身上,还连着最后的几十根触须。那些触须粗大、深嵌、与工人的意识几乎融为一体。
“我需要你的剑。”
敖玄霄说。“不是斩断。是引导。让我的连接力量顺着你的剑意,渗进去。”
苏砚沉默一秒。
“你会死。”
“不会。”
敖玄霄又笑了一下。“你我联手,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她看着他。看着这个从地球逃难而来的少年。看着他眼底那份近乎固执的坚定。
她拔剑了。
这一次,是真的拔剑。
剑身出鞘的瞬间,整座塔架都亮了一瞬。那不是剑光。那是秩序本身的光芒。
苏砚的剑抵住敖玄霄的胸口。
剑意涌入。
不是攻击。是引导。是让敖玄霄的意识顺着她的剑意,变得无比锋利,变得能够精准切割而不伤及无辜。
敖玄霄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动了。
他的意识顺着剑意,刺入第一个深度侵蚀者。
那人的意识已经几乎被灰白色吞没。但在那片混沌中,敖玄霄看见了一点微光——那是人最后的自我,最后的抵抗。
他用自己意识的力量,包裹住那点微光。然后用苏砚的剑意,将那灰白色的包裹一点点剥离。
那人剧烈抽搐,然后归于平静。
他成功了。
第二个。第三个。第四个。
每剥离一个,敖玄霄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每剥离一个,苏砚的剑身就震颤一次。
当最后一个深度侵蚀者的触须被剥离,敖玄霄终于撑不住了。
他单膝跪地。大口喘息。血滴落在塔架的金属板上。
苏砚收剑。伸手扶住他。
“结束了。”
敖玄霄抬头看向天空。那些灰白色的触须已经全部消散。星渊井方向的恶意暂时退去,像退潮的海洋,留下满目疮痍。
“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