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什么东西留下了。
在每一个被深度侵袭者的意识底层,都残留着相同的、冰冷的印记。不是创伤。是烙印。是标记。
白芷取出银针。刺入百会。刺入神庭。刺入膻中。
三针下去,那印记微微震颤,似乎想要抵抗。但白芷的炁已经顺着银针涌入,以古中医的“泻法”
,将那冰冷的残留一点点逼出。
工头剧烈抽搐,然后呕出一团灰白色的雾气。
雾气在空中凝聚成一张扭曲的脸,无声尖叫,消散。
白芷抬头看向塔顶。那里还有更多的人。
阿蛮没有参与战斗。
她的战场在地面。
灵兽们本能地恐惧。那种恐惧来自血脉深处,是猎物对捕食者的原始畏惧。如果它们失控逃跑,整个救援线都会崩溃。
阿蛮蹲下。把手按在地面。
她没有强迫。她只是释放。
释放她与星蚕建立的那份信任。释放她对所有生灵的善意。释放一个简单的意念——
“我在。他伤害不了你们。我在。”
一头云音雀先平静下来。然后是掘地兽。然后是那些小型的影鼠。最后是那头巨型运输兽,它粗重的喘息渐渐平稳,垂下头,用鼻子轻触阿蛮的背。
它们重新开始搬运伤者。
混乱在持续。
但秩序已经开始重建。
陈稔没有战斗能力。
他站在物资堆放区,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建材和器械。他面前是一份清单——药品库存、宁神丹存量、备用工程机器人数量、应急能量块……
他快勾画。
白芷需要更多宁神丹原料。阿蛮的灵兽需要特制能量补充剂。工程恢复需要优先修复哪些设备。通讯系统需要保持畅通——
他抬头看向塔顶。
“罗小北。”
他对着通讯器说。“汇报状态。”
“还在。”
罗小北的声音传来,带着电流杂音。“我刚锁定了几个深度侵蚀者的坐标。他们的脑波有异常共振。如果我加大干扰频率——”
“别冒险。”
陈稔打断他。“你的任务是保持网络畅通。让敖玄霄能继续连接。”
罗小北沉默一秒。
“明白。”
他调出所有备用算力,全部投入到维持共生网络的稳定上。
塔顶。
敖玄霄连接了第四十七个人。
他的七窍都在渗血。脸色惨白如纸。身体像风中的芦苇,摇摇欲坠。
但他没有倒。
因为他不能倒。每多连接一个人,就意味着多一个人被从崩溃边缘拉回来。每多连接一个人,就意味着多一分对“寂主”
的抵抗。
苏砚斩断了第八十九根触须。
有些触须已经太深。强行斩断,可能会连带伤到被侵入者的意识。她必须放慢度,必须精细切割,必须——
一根触须突然转向,直奔她而来。
苏砚没有躲。
她的剑意迎上那根触须。接触的瞬间,一股冰冷至极的恶意沿着她的意识蔓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