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玄霄说,“你斩开的东西不只是冲击波。你斩开了一条通道。一条从它那里通向你这里的通道。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你用共生网络顺着那条通道反推回去。”
苏砚接上,“你疯了。”
“疯的是它。”
敖玄霄松开手,看向星渊井的方向,“它太骄傲了。骄傲到以为没有人敢沿着它的攻击路径反向追踪。骄傲到以为自己的坐标永远安全。”
“所以你——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敖玄霄说,“那个点。那个出所有指令的源头。它藏得很深,深到矿盟的探测器永远够不着,深到岚宗的古籍从来不敢记载。但它就在那里。”
苏砚沉默。
月光落在他们身上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,交织成同一个形状。
远处,白芷正在处理伤员。阿蛮用兽群运来担架。陈稔在统计物资损失,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财务报表。罗小北的手指在便携终端上飞舞,正在解析敖玄霄带回的坐标数据。
工地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。
不是恢复供电。是有人点燃了备用的油灯和火把。那些火焰在夜风中摇曳,脆弱而坚定,把暗红色的光芒洒在碎石和血迹上。
失控的工人被一一抬走。轻伤者在接受包扎。几个工程师已经回到塔基上,开始检查结构受损情况。
敖玄霄看着这一切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明天会有什么。那个坐标。矿盟隐藏日志里记录的“非敌意召唤信号”
。苏砚意识深处那一丝奇异的、对寂主的“吸引与排斥并存”
的感觉。
他还不知道这些线索会把他们带到哪里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那个东西——那个被他们称为“寂主”
的存在——从今夜起,不再是传说。
它醒了。
它看见了他们。
而他们,也终于看见了它藏身的地方。
远处,星渊井的方向,月光照不到的深渊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翻涌。那不再是单纯的、无序的能量乱流。那是有节奏的、有目的的、像呼吸一样的脉动。
它在等。
等他们来。
罗小北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,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:“坐标解析完成了。那个点……它和矿盟隐藏日志里记录的‘非敌意召唤信号’源头……重合度百分之九十八点七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峡谷里只剩下风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。
半晌,敖玄霄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早餐:
“准备一下。”
“我们需要下去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