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名失控者已经站上最边缘的钢梁。月光把他们的剪影钉在夜空中,像六尊献给深渊的祭品。
他们同时回头。
一百米外,苏砚看见了他们的眼睛。
不是白色。不是空洞。是平静。一种深不见底、没有任何内容的平静。那种平静不属于人类。不属于任何有自我意识的生灵。那是机器在执行最后指令前的状态——不带恐惧,不带痛苦,不带任何可以被称之为“情感”
的东西。
苏砚的剑没有动。
但她的“天剑心”
动了。
不是攻击。是“共鸣”
。她用自己意识的纯净,去共振那些被覆盖的工人意识深处最后一点残存的碎片——那些碎片太小了,小到连寂主都懒得清除。那是一个母亲的面容轮廓。是一句童谣的模糊音节。是一次日出时的温暖触感。
六名工人的身体同时僵住。
零点一秒。
那点时间只够他们的“自我”
完成最后一次闪烁。但已经够了。够他们在跳下去之前,用最后的意识做出了一个选择——
不是“跳”
,也不是“不跳”
。
而是“转身”
。
六个人同时转身。他们看向苏砚的方向,嘴角同时扬起一个奇怪的弧度。那不是微笑。那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——是一个人向另一个人传递“谢谢”
时,身体会做的最后一点努力。
然后他们向后倒下。
不是跳。是倒。
身体从十五米高的平台坠落,砸在坚硬的岩石上,出六声沉闷的、像麻袋坠地一样的响声。
苏砚闭上眼睛。
那一瞬间,她感知到的东西太多了。六道生命火焰的熄灭。六份“谢谢”
的余温。还有来自星渊井深处的、那股冰冷的意念的第一次“聚焦”
——它终于注意到了她。
它“看”
向她。
那种“看”
没有视线。没有重量。只有一种被标记的感觉——像在一片漆黑的荒原上,突然有一束探照灯从亿万公里外打在身上。躲不掉。藏不了。你知道从这一刻起,无论你走到哪里,那道目光都会跟着你。
苏砚睁开眼睛。
敖玄霄已经站在她身侧。他没有问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她握剑的手。
那只手是冰的。
但另一只手的温度正沿着皮肤传递过来。
“它看见我了。”
苏砚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敖玄霄说,“我也看见了它。”
苏砚转头看他。
“在你那一剑斩出的时候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