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浮黎工匠们低低的哼唱。
不是白天那歌,只是随意的小调。
但那小调里,隐约还能听出白天的余韵。
阿蛮怀里的星蚕已经睡了。
陈稔在帐篷里清点物资,手指拨动算珠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白芷在研磨药材,药杵撞击石臼,出沉闷的节奏。
罗小北盯着监测屏,屏上跳动着无尽的数据。
他始终没有把那坐标的事告诉任何人。
不是不信任。
而是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——
那个坐标指向的位置,究竟是“寂主”
的巢穴,还是别的什么。
比如,一座坟墓。
比如,一个等待了无数年的回音。
夜风掠过塔基。
铭文微微亮起。
那根凝固的银丝,在月光下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光。
像一根线。
连接着地面与深渊。
连接着现在与过去。
连接着活着的人,与那些早已死去、却从未真正消失的存在。
敖玄霄抬头看向光柱。
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
如果星渊井真的是一扇门。
那么门的那一边,是什么?
而他们正在建造的这座塔,究竟是门锁,还是——
钥匙?
他回头看向苏砚。
月光下,她的轮廓清冷而孤独。
像一柄剑。
一柄倒悬了太久、正在等待被拔出的剑。
而那个拔剑的人——
敖玄霄收回目光。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,从今天起,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。
那歌声。
那回应。
那些铭文深处流转的光。
还有苏砚剑心中,那个突然开始跳动的东西。
都不一样了。
远处,老工匠的帐篷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
灯影中,可以看见他的身影。
佝偻着,跪坐着。
面朝那块被兽皮包裹的石板。
一夜未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