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暗的时刻,光柱仍未消散。
翠绿色的能量光柱从塔基中心拔地而起,直刺苍穹。它不像昨夜刚成形时那般狂暴,而是渐渐收敛成稳定的光束,如同一条倒悬的星河,将天穹中灰暗的阴云持续荡开。
方圆百里的游离能量,都在朝这个方向缓缓汇聚。
敖玄霄站在塔基边缘,盯着监测屏上跳动的数据。
“稳定了。”
罗小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,带着熬夜后的沙哑,“频谱收束完成,能量密度达到设计值的……百分之一百二十三。”
“了?”
“基因共鸣的加成效应,比模拟数据更强。”
罗小北顿了顿,“也可能有其他变量。”
敖玄霄没有说话。
他看向塔基深处。
那些浮黎部落的古老铭文,正在岩石表面缓缓流转着微光,像活过来的血脉。
---
浮黎的老工匠是在晨光初现时走过来的。
他的脚步很慢。
每一步都踩在某种敖玄霄听不见的节拍上。
身后跟着三名年轻的浮黎族人,抬着一块用兽皮包裹的巨大石板。
阿蛮第一个察觉异常。
她怀中的星蚕突然昂起头,触须疯狂颤动,出只有在极度喜悦时才会有的高频鸣叫。
“它……”
阿蛮话没说完,老工匠已经走到塔基前。
他蹲下身。
粗糙的手掌贴上最后一块尚未铭刻的基石。
那一刻,敖玄霄看到了此生难忘的景象。
老工匠的手指所过之处,坚硬的岩石如同湿润的泥土般凹陷下去,形成一道道深邃的沟壑。没有工具,没有能量波动,只有那双手,和那双手承载的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浮黎的铭文开始生长。
像植物的根系,像蔓延的藤蔓。
从基石的边缘向内延伸,一圈,两圈,三圈——
直到填满整块石面。
陈稔不知何时来到敖玄霄身边,压低声音:“他昨天说‘明天再刻’。我以为他在拖延工期。”
敖玄霄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那双手。
老工匠刻完最后一笔,并未起身。
他保持着蹲跪的姿态,将整个手掌按在铭文的中心。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然后,他开始歌唱。
---
那不能被称为“歌曲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