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吸收了他们,也放大了他们。
浮黎部落的老工匠第一个跪下。
他用古语吟唱起来,那歌声苍凉而悠远,像是从时间的裂缝里流淌出来的。其他浮黎族人跟着唱和,声音越来越洪亮,越来越整齐。那不是宗教的赞美,是平等的对话,是阔别多年的老友重逢时,用只有他们懂的语言说出的第一句话。
阿蛮怀中的星蚕振动翅膀,出与歌声同频的嗡鸣。
峡谷深处,传来几声遥远的兽吼。
矿盟的工程师们站在原地,光学镜头和雷达阵列对准光柱,沉默地记录着一切。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核心处理器里在进行怎样的计算,怎样的权衡,怎样的……犹豫。
岚宗的修士们聚在一起,为的长老脸色复杂。
有人低声道:“这是妖异之象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旁边的人用眼神制止。制止他的人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那道光,盯着光柱里那些漂浮的、旋转的、比星辰更古老的符文。
他想起宗门古籍里记载的一句话:
“炁之极也,与天通。”
那光柱持续了七分二十三秒。
然后,它开始缓缓收敛。
不是消退,是收敛。光柱的直径逐渐缩小,亮度却没有减弱。所有的光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收拢,向着塔基中心凝聚,凝聚,再凝聚——
最后,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光团。
光团悬浮在塔基上方三尺处,缓慢旋转。
它不再刺眼,变得柔和而温润,像一枚翠绿色的月亮,像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陈稔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能量读数……稳定。比理论峰值高出百分之三十七。”
罗小北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喉结滚动:“结构完整。没有任何崩溃迹象。所有符文全部激活,耦合度……百分之百。”
没有人欢呼。
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见证了历史,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历史将通向何方。
敖玄霄转过身,看向他的同伴。
白芷的眼角还有泪痕,但嘴角是向上的。陈稔的眼神里有疲惫,也有一种久违的、少年般的光芒。阿蛮紧紧抱着星蚕,那小家伙的翅膀还在微微振动。罗小北终于瘫坐在椅子上,仰头望着天空那一圈正在缓慢愈合的云洞。
苏砚还在原处。
她的目光从那枚光团移开,落在敖玄霄脸上。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遇,没有言语,但有什么东西完成了交接。
某种确认。
某种托付。
矿盟的主战派观察员在十公里外的指挥车里,将全程记录打包加密,送给了一个未在联合通讯协议内的地址。
岚宗的戒律堂密探在人群中低下头,嘴唇微动,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,将所见所闻默诵成一条密报。
昴宿-γ的虚拟形象重新出现在罗小北的视野边缘,这一次,它开口了:“光柱达到峰值时,我在其能量频谱中检测到一组异常信号。”
罗小北坐直身体:“什么信号?”
“高频震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