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但敖玄霄听懂了。
不是让她的身体进入某个物理空间。是让她的意识、她的剑意、她对能量的感知,进入他的炁海拓扑。
如果成功,他们将成为某种意义上的“一个人”
——一个人负责引导,一个人负责转化。
如果失败——
敖玄霄没有想如果失败。
他点了点头。
苏砚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,敖玄霄感到有什么东西闯入了自己的意识。不是入侵,不是攻击。更像是有人轻轻推开了他内心的一扇门,然后站在门槛上,礼貌地问:“我可以进来吗?”
他敞开了门。
苏砚的剑意进入炁海拓扑的瞬间,整个实验区的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敖玄霄“看见”
了自己体内的每一个节点——不是通过感知,而是真正地“看见”
。那些节点像星辰一样在他意识的虚空中悬浮,彼此之间有无数光线连接。那些光线组成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网络,比他想象的更加宏大。
那是他的道。
也是他的责任。
苏砚没有惊叹。
她只是开始工作。
剑意化为无数更细的丝线,沿着炁海拓扑的网络延伸。每一条丝线都准确地附着在一条能量通道上,与敖玄霄原本的连接线并行,但更加精细、更加灵敏。
她开始调整。
某条通道的流量太大,她用剑意分出几条分支,引导到空闲节点。
某两个节点之间的连接太脆弱,她用剑意在其中编织了一个临时的增强结构。
某个区域的能量分配失衡,她用剑意强行扭转了三条通道的方向。
敖玄霄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感知。
感知苏砚的每一次调整如何在炁海拓扑中引连锁反应,感知那些调整如何与外部能量流产生共鸣,感知整个系统正在从混乱走向有序——
然后他看见了。
不是视觉意义上的看见。
是更深层的、无法用语言描述的“洞见”
。
他看见了苏砚的意识深处。
那里有一片寂静的湖。湖面如镜,倒映着无尽的星空。湖边站着一个女孩,背影瘦削,手中握着剑。她没有回头,但敖玄霄知道那是她。
他还看见了湖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沉睡。
巨大的、古老的、与这片星空一样古老的东西。
它没有苏醒。只是在沉睡中偶尔翻个身,让湖面泛起几圈涟漪。
那些涟漪扩散到湖岸,变成苏砚偶尔闪过的陌生记忆——
巨大的殿堂。
悬浮的剑形水晶。
无数跪拜的身影。
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画面持续了不到两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