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量反噬还在加剧。
防护罩的过载警报已经嘶鸣了太久,反而在听觉中褪成一片模糊的白噪音。敖玄霄盯着监测屏上指数级攀升的曲线,手指悬在紧急切断按钮上方,却没有按下去。
切断供能,反噬能量失去牵引,会在一分钟内反向灌入星渊井深处。
那会引什么,没有人知道。
“还有三十七秒。”
罗小北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,带着电流杂音,“防护罩核心节点开始崩解,预计——”
他的话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打断。
实验区东侧的合金壁板突然向内凹陷,足有拳头粗细的裂纹沿着焊缝飞蔓延。狂暴的能量流从裂缝中挤进来,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。
阿蛮驱使的侦察兽群最先崩溃。
三只银背狐猴状的生物同时停止嘶吼,眼球表面蒙上一层诡异的荧光紫。它们转过头,用完全不属于食草动物的目光盯着最近的人类——陈稔正护着一箱物资往后退。
“别动。”
阿蛮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她缓慢地抬起右手,掌心朝向那三只兽。嘴唇翕动,却没有声音出。那是她最近从浮黎部落学来的“心语术”
,用意识而非声音与兽类沟通。
三只银背狐猴眼中的紫光闪烁了几下,最终没有扑向陈稔。但它们也没有恢复清醒,只是僵立在原地,浑身颤抖。
“它们脑子里有东西。”
阿蛮收回手,脸色白,“不是兽性的攻击欲。是……指令。”
罗小北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零点三秒。
指令。
这个用词让他想起半分钟前截获的那段反冲能量编码——那个矿盟aI从未使用过的协议头。那段编码此刻正在他的备用硬盘里安静地躺着,等待解析。
他没时间告诉任何人。
因为防护罩碎了。
没有爆炸,没有巨响。那个耗费了团队十七天心血、由三层合金和两层能量场构成的防护结构,就那么无声地瓦解了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外面轻轻一推,所有构成物质的联系突然消失,化作一片悬浮在真空中的金属尘埃。
能量乱流正式涌入实验区。
白芷的反应最快。
她一把扯下腰间的急救包扔向陈稔,同时整个人扑向最近的操作台——那里存放着三支未完成配比的宁神丹半成品。如果那些丹药接触到狂暴能量,会生什么化学反应,连她都无法预测。
陈稔接住急救包的同时,已经拉着白芷往最近的隔离舱移动。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计算出最佳逃生路线,同时估算着这批物资的损失率。
阿蛮没有动。
她依然站在那三只银背狐猴面前。兽群是她带进来的,她要对它们负责。哪怕它们的脑子里已经被某种东西注入了“指令”
。
敖玄霄也没有动。
他盯着苏砚。
苏砚拔剑的动作很慢。
慢到敖玄霄能看清剑身出鞘的每一个角度,慢到剑锋与剑鞘摩擦产生的金属颤音被拉成一缕绵长的低吟。但在这种慢中,又有某种极致的快——当她握剑在手时,整个实验区的能量乱流突然停滞了零点一秒。
不是停止。
是被感知到了。
苏砚闭上眼睛。
天剑心的本质,是对能量的绝对感知。她能“看见”
每一缕狂暴能量的来源、流向、频率、振幅。那些在仪器上表现为混乱曲线的数据,在她意识中展开为无数条交织的光带。
它们不是无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