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指挥部里有主战派的人。”
k-77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细微的波动,像是某种压抑很久的情绪在试图冲破逻辑封锁,“他们想得到那些基因,不是用来稳定星渊井,是用来制造——更听话的武器。”
苏砚盯着他。
盯着那只机械眼睛里规律闪烁的红光。
也盯着那剩下百分之三十三的、属于人类的右眼。
那里有恐惧。
很深的恐惧,被埋在一层层逻辑程序和理性分析下面,但确实存在。
“你为什么找我?”
她问。
“因为你的剑。”
k-77说,“我分析过你所有的战斗记录。你的剑法里,有一种——拒绝被计算的东西。主战派的aI算不出你的下一步,所以他们怕你。而我需要有人,是他们算不到的。”
风从峡谷方向吹来,带着硫磺和臭氧的味道。
远处传来夜行兽的嚎叫,悠长而凄凉,像在为某个即将死去的时代唱挽歌。
苏砚伸出手,接过存储器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
“那我会在适当的时候,把秦陌执事私下联络戒律堂、计划在勘探途中制造‘意外’的证据,匿名给敖玄霄。”
k-77说,“当然,还有他收集的、关于你天剑心异常波动的十七份分析报告。”
月光下,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像两把抵在一起的刀。
“成交。”
苏砚说。
k-77微微颔,转身离开。液压系统在寂静中出规律的低鸣,渐渐消失在基地深处。
苏砚看着手里的存储器。
这么小的东西,却装着足以撕裂整个勘探队的秘密。
她握紧它。
金属边缘刺进掌心,很疼。
但疼是好的。疼证明她还活着,还有选择,还能握紧刀,还能在无数条通往黑暗的路上,选一条不那么黑的。
了望台下方,基地的灯光一盏盏熄灭。
最后只剩指挥室的一点蓝光,像深海里的灯塔,在无边的夜里孤独地亮着。
那蓝光里,敖玄霄还在工作。
制定路线,分析风险,计算每一种可能的结局。
苏砚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下了望台。
她的脚步很轻。
像一片叶子落向深渊。
无声,但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