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见岩石的哭声。”
枢机-7重复这句话,语气分析模块将其标记为“诗意表达,实际信息含量为零”
。“我需要可量化的观测数据。频率、振幅、能量谱特征。”
“有些东西没有数据。”
岩炬说,“只有血知道。”
李暮皱眉。“戒律堂无法接受将非理性活动纳入正式行动规程。这会给队伍管理带来隐患。”
敖玄霄看着这三个人。
他想起祖父的话:文明的第一道裂痕从来不是刀剑劈开的,是语言。当你说“效率”
,他说“传统”
,我说“灵魂”
时,我们已经站在了三座不同的孤岛上。而海水正在上涨。
苏砚忽然向前走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,但所有人都停了。剑修对能量流动的掌控让她哪怕只是移动重心,都会引起微妙的场变化。就像石子投入死水。
“删掉所有细节。”
她说,“只留三条。”
李暮的脸色变了。“苏师……苏道友,这可是三方高层共同拟定的——”
“所以才会这么冗长。”
苏砚打断他,“每一条都在为各自的撤退留后门。每一条都在假设其他人会背叛。我们不是去谈判,是去送死。死人不需要后门。”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枢机-7的处理器指示灯疯狂闪烁。“提议:请陈述具体三条。”
敖玄霄接过话头。他走到全息协议前,伸手划掉了那些光文字。一片一片地划掉,像在擦拭结霜的玻璃。最后,空白的投影界面上,只剩下三行新浮现的字:
第一铁律:危及全队生存时,队长有绝对决断权。
第二铁律:现与星渊井直接相关的任何物品或信息,必须立即向全队公开。
第三铁律:禁止任何形式的内部恶意伤害。违者,共逐之。
硅尘在屏障外咆哮。
李暮的指尖泛起微光,那是岚宗修士情绪激动时灵炁外显的征兆。“绝对决断权?这……这需要宗门长老会特许!我无权——”
“那就现在联系长老会。”
敖玄霄的声音很平静,“告诉他们,要么给我这个权,要么勘探队现在解散。你们可以继续用三百七十二条规定互相监视,等着星渊井把所有人吞掉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岩炬。
“浮黎部落的意见?”
岩炬盯着那三条铁律看了很久。他忽然用部落语快说了几句,身后的猎人们相继点头。然后他转向敖玄霄,生硬的通用语里带着石砾摩擦的质感:“可以。我们的古训里也有类似的:带路的鹿有权决定避开狼群的方向;找到的水源必须分享;不对同个火堆旁的人亮爪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