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话很轻。
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。不是通过耳朵,是直接砸在意识层面的重锤。
“光?”
矿盟的aI代表出合成音,声调模拟出人类困惑时的起伏,“星渊井深处没有可观测的常规光源。所有探测反馈都是高能粒子流和空间畸变。”
“不是物理的光。”
苏砚突然开口。
她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,站在敖玄霄身侧。剑已归鞘,但她的手仍按在剑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白。
“是天剑心感应到的那种‘光’。”
她看向白芷,“你也能感觉到,对吗?那种……召唤。”
白芷没有否认。
她取出一片碧绿的叶片——回天蘖的幼叶,贴在女修的额头上。叶片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、变黑,但女修右眼中的浑浊似乎褪去了一瞬。
就在那一瞬间。
女修猛地抓住白芷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不像濒死之人。
“它很孤独……”
女修的声音嘶哑,但异常清晰,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呕出来的,“它在井里等了太久太久……它说只要我们进去陪它,它就把所有的痛苦都拿走……”
她的右眼开始流泪。
不是泪水。
是那种珍珠光泽的胶质,从眼角溢出来,顺着脸颊滑落。
白芷没有挣脱。
她任由女修抓着,另一只手快取出三枚金针,精准地刺入女修颈侧和太阳穴的穴位。针体上的共振器出肉眼不可见的低频波动。
女修的手松开了。
她瘫软下去,右眼重新恢复那种空茫的凝视。
但白芷的手腕上,留下了五个清晰的、正在快消退的指印——以及指印边缘,几缕细微的、正在试图渗入皮肤的蓝色光丝。
白芷看了一眼。
从医疗箱中层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些许淡灰色的粉末,抹在手腕上。光丝像碰到沸水的冰,瞬间汽化消失。
“有传染性。”
她宣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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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词比任何武器都有威力。
帐篷里的代表们几乎同时向后撤。厉无锋脸色铁青,他想命令岚宗的人上前接管伤员,但话卡在喉咙里——那些蓝色光丝在罗小北放大的全息影像里扭动,像有生命的噩梦。
浮黎大祭司向前走了一步。
只有一步。
他抬起骨杖,杖尖指向那些伤员。杖身上的图腾开始光,不是能量光,是一种温暖的、仿佛篝火余烬般的橙红色光芒。光芒扫过伤员的身体,那些蓝色光丝骤然收缩,仿佛遇到了天敌。
“古老的污染。”
大祭司用浮黎语低声说,然后转向敖玄霄,换成了通用语,“在我们的传说里,大地深处沉睡着一个饥饿的梦。它偶尔会醒来,用甜美的梦引诱活人走进它的巢穴,然后……把他们变成梦的一部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们的‘星渊井’,也许就是那个巢穴的入口。”
这个联想让所有人不寒而栗。
而白芷已经在行动。
她没有理会背后的讨论。对她来说,此刻只有十三条亟待拯救的生命,以及一个亟待解开的医学谜题。她迅将伤员分类:三个已经完全失去意识、生命体征持续下滑的重症;五个神志间歇清醒但身体溃烂过4o%的中度;五个看似清醒但眼底有蓝色光斑闪烁的轻度。
治疗方案随即制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