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请示。
没有犹豫。
甚至没有看一眼帐篷里那些权力者们的表情。
她只是走向那些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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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地边缘的空地上,十三个人形瘫倒在尘埃里。
确实是岚宗弟子。但与其说是修士,不如说是从地狱裂缝里爬出来的残影。衣袍破碎成褴褛,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——不是刀剑伤,也不是能量灼伤。那是一种诡异的、半透明的溃烂,皮肉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溶解,又勉强凝固成胶质状。在青岚星两颗太阳的斜照下,那些伤口泛着病态的珍珠光泽。
而最令人不适的,是气味。
不是腐臭。
是一种甜腻的、近乎诱人的香气,像熟透到快要酵的水果,混杂着某种昂贵香料的味道。它从那些伤口飘散出来,弥漫在空气中,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几个靠近的浮黎战士下意识后退一步,抬手捂住口鼻。他们的古老本能拉响了警报。
白芷没有停。
她在离最近的伤员三步远的地方蹲下,打开医疗箱。箱体内部分为三层,最上层是排列整齐的金针——不是金属,是一种深空陨铁与天穹木心混合锻造的复合材料,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温润的暗金色光泽。中层是各色瓷瓶玉盒。下层最特别:一个微型低温培养舱,里面悬浮着几株正在缓慢生长的、散着微光的植物——星炁稻的改良亚种,被白芷命名为“回天蘖”
。
“别过来。”
白芷头也不回地说。
声音平静。
但正在快步走来的厉无锋和他的随从们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硬生生刹住脚步。
“他们身上有东西。”
白芷继续说,手上动作不停。她已经取出一枚三寸长的金针,针尖在空气中微微震颤——那不是手抖,是针体内部镶嵌的微型共振器在主动扫描伤员的能量场。“不是细菌,不是病毒。是一种……能量寄生体。”
全息影像从帐篷里延伸出来。
罗小北把白芷医疗箱传感器捕捉到的数据实时投射到空中。那些溃烂伤口的放大图像令人作呕:在近乎透明的胶质层下,有无数细微的、仿佛毛细血管般的亮蓝色光丝在蠕动。它们深入肌肉,缠绕骨骼,甚至向着内脏的方向延伸。
而那些光丝的源头——
“在脑干附近。”
白芷的金针停在伤员后颈,“它们以神经电信号和生物能为食。但奇怪的是……它们在维持宿主的生命体征。就像寄生虫在刻意保护宿主,不让宿主立刻死去。”
她抬起眼。
看向第二个伤员。那是个年轻的女修,左半边脸已经溃烂得看不出原貌,但右眼却异常清澈,正直勾勾地盯着天空,嘴唇无声地开合。
白芷靠近她。
俯身。
把耳朵凑到女修唇边。
帐篷里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厉无锋想说什么,被浮黎大祭司一个眼神制止。老祭司浑浊的眼睛紧盯着白芷的背影,手中骨杖上的图腾正在微微烫——那是祖先之灵在示警。
几秒钟后。
白芷直起身。
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:一种深重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困惑。
“她在说话。”
白芷说。
“说什么?”
敖玄霄问。他已经走出帐篷,站在白芷身后五步远的位置。这个距离既能随时支援,又不会干扰她的工作。
白芷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她复述了听到的话。
用那种毫无波澜的、背诵医学报告般的语气:
“她说:‘井下的光在叫我。它说里面很暖和。它说只要进去,就再也不会疼了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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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