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弯下腰,用手指在合金桌面的裂缝旁,画了一个简单的拓扑图形。
两个相交的圆。
“岚宗的护山大阵,能量回路是这个结构。”
他指着左圆,“矿盟的深渊枷锁,控制协议的核心算法——”
他在右圆上标记了几个点,“拓扑同构。你们用的是同一套底层数学,只是包装不同。”
矿盟代表的数据流彻底乱了。
厉无锋的剑掉在了地上,出哐当一声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长老的声音在抖,“那是岚宗开山祖师所创……”
“也许祖师见过同样的东西。”
敖玄霄直起身,“在更早的时候,在星渊上一次‘醒来’的周期里。然后他把知识传下来,传着传着,变成了门户之见,变成了不能外泄的秘传。”
他看向帐篷外。
苏砚的影子投在篷布上,像一道修长的裂痕。
“苏砚的‘天剑心’,本质是高阶的能量有序化天赋。”
他说,“浮黎部落的星图纹身,是生物体与地脉能量共振的基因表达。矿盟的aI核心算法,是人类逻辑思维的机械延伸。我们所有的‘不同’,都只是同一枚钻石的不同切面。”
帐篷在摇晃。
不是风,是更深层的东西——峡谷底部,那些裂缝深处,传来了低沉的、脉动般的轰鸣。就像巨兽在睡梦中翻身时,骨骼与大地摩擦的声音。
阿蛮的警告信号在此时刺入所有人的通讯频道。
没有文字,只有一段音频。
那是她通过兽语共情捕捉到的、来自地下生物群的集体恐惧嘶鸣。音频被罗小北处理后,剥离出背景音——一种有规律的、仿佛心跳的搏动,正从地底深处传来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快。
与浮黎大祭司手臂纹身明灭的频率。
完全一致。
厉无锋终于跌坐回椅子。
他看上去突然老了二十岁,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埋进灰尘。
“所以……”
他的声音干涩如沙,“我们根本没有选择,对吗?”
敖玄霄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把那七颗星炁稻种子,一颗一颗推到了谈判台的正中央。
推到了裂痕最密集的地方。
推到了三幅模拟图里,代表“全员死亡”
的红色区域的正中心。
“选择一直都有。”
他最后说,“只是我们愿不愿意承认,活下来的唯一方式,是允许别人也活下去。”
帐篷外,黎明的第一缕光艰难地切开能量尘埃构成的雾霭。
那光也是紫色的。
像淤血。
像愈合中的伤口。
像某种巨大瞳孔,在云层之上,缓缓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