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得笔直,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。目光落在帐帘缝隙外,那里隐约可见远处缓冲地带平台上,已经空置的玉匣基座。
但他的“看”
,并非用眼。
神识如最细微的触须,早已悄然蔓延过去,捕捉着残留的能量印记,回溯着白昼那场短暂展示中每一个细节。
重点不是星屑。
是持匣的人。
是站在敖玄霄身边,那个曾经被称为“岚宗百年来最锋利之剑”
,如今却被烙上“叛徒”
之名的女子。
苏砚。
他的神识“看”
到的是:苏砚周身流转的剑气,已不再纯粹是岚宗“九曜剑经”
的路数。那剑气更凝练,更…古老。与星屑光华共鸣时,竟隐隐有主导之势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敖玄霄。
那年轻人的“炁”
,浑浊,庞杂,仿佛什么都有,又仿佛什么都没有。不像任何已知的修炼体系。但当那“炁”
与苏砚的剑气交融时……
一种他无法理解,但本能感到危险的“和谐”
诞生了。
那不是简单的配合。
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“道”
,在某个更高层面上的共鸣与互补。
“苏砚。”
长老丙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她叛出山门时,接了我三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日,她若再接我三剑,我可能一剑也伤不到她。”
长老甲猛地转头看他,眼中全是不敢置信。
长老乙也愕然抬。
长老丙的实力,在宗门内稳居前五。他的“寂灭剑意”
更是以杀伐果断、摧枯拉朽着称。他说出“伤不到”
三个字,其分量,重如山岳。
“不止是修为精进。”
长老丙继续说,目光依旧看着帐外虚空,仿佛在与某个不在场的人对视,“是她的‘剑心’,通了。以前是利剑,锋利,但易折,方向需人指引。现在……”
他寻找着措辞。
“现在,她成了握剑的手。”
他缓缓道,“剑的方向,只由她自己决定。而她的剑尖……”
他收回目光,第一次看向长老甲,“指向的,似乎不是岚宗的耻辱柱,而是更远的地方。远到……可能比我们这群守着祖产、争吵不休的老骨头所见的未来,更值得一看。”
“荒谬!”
长老甲一掌拍在扶手上,沉闷的响声在帐内回荡,“你这是长他人志气!她再强,也是叛徒!与外人勾结,背弃宗门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