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结束。
岩洞和飞梭内,所有人都站着。
没有人说话。
直到敖玄霄打破沉默:“北北,把三幅星图,菱柱完整数据,巨兽的生命读数,打包送给三方。匿名,但加上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它说:‘滚远点,或者带着解药来。’”
陈稔吸气:“这会引全面混战。所有人都会以为对方有‘解药’。”
“没错。”
敖玄霄睁开眼睛,瞳孔深处有星渊旋转,“让他们猜,让他们争,让他们暂时忘记菱柱本身。我们有三件事要做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,苏砚解符文,找到安全接触菱柱的方法。”
“第二,阿蛮通过灵犀与巨兽建立稳定连接,我们需要知道‘寂主’污染的具体机制。”
“第三,我去永冻湖底,激活共鸣柱。如果北极、峡谷、轨道三点能形成能量三角,或许……或许我们能暂时稳定局面。”
“暂时是多久?”
白芷问。
“足够让‘启明号’完成最终修复。”
敖玄霄说,“也足够让敖远山找到‘解药’的线索。”
通讯即将中断时,罗小北突然说:“等等,还有件事。”
他调出菱柱裂痕的显微扫描。
在烧穿组织的边缘,有一行小字。不是符文,是建造者文明的文字,翻译器勉强能解:
“致后来者:如果你们读到这里,说明我们失败了。但请别责怪它。它叫‘戍’,是我们文明最勇敢的孩子。它自愿走进黑暗,只为给你们多争取一线光。请温柔些。”
署名是三个符号:科学家,母亲,罪人。
通讯断了。
岩洞里,陈稔慢慢坐倒在地。
白芷看着自己颤抖的手,这双手救过无数生命,但此刻她不知道如何拯救一个活了五万七千年的孩子。
罗小北关闭全息影像。
服务器风扇停了。
寂静如棺木落下。
只有岩石还在呼吸,缓慢,沉重,带着五万七千年的疲惫。而在四百公里外,永冻湖的冰面下,共鸣柱开始光。
它感应到了菱柱的疼痛。
也感应到了,有三颗人类的心脏,正在为一份五万七千年前的温柔,而剧烈跳动。
夜还很长。
但第一颗解冻的眼泪,已经落在永冻湖的冰面上。
它没有结冰。
它渗了下去,朝着地心,朝着黑暗,朝着那个名叫戍的孩子,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