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身,面向敖玄霄。暮色终于吞没了最后一缕天光,青岚星的两颗卫星开始在天际浮现,投下清冷的光。
“但你,”
她说,“你为什么冲进来?战术考量?”
敖玄霄笑了。很淡的笑,嘴角还沾着血,看起来有点狼狈,又有点说不出的真实。“我算不过来。当时只算出一件事:如果你死在那里,我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。”
苏砚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,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血迹。动作很轻,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她的手指很凉,带着剑修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。
“傻子。”
她说。
声音里有某种东西正在融化。不是温柔,是比温柔更坚硬的东西——一种认定了就不回头的决意。
“下次别这样。”
她又说,“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。是团队的。是……很多人的。”
“包括你吗?”
敖玄霄问。
苏砚没有回答。她转身,朝基地的方向走去。走了几步,停下。
“跟上来。”
她没有回头,“你受伤了,走不快。我等你。”
敖玄霄跟了上去。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逐渐被夜色浸透的硅木林。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有时交错,有时分开,最终在远处山脊线上融为一体。
他们都没有说话。
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。就像剑不需要告诉手它有多锋利,就像炁海不需要告诉意识它有多深邃。有些连接,一旦建立,就比血缘更牢固,比誓言更沉默。
在他们身后,实验场的废墟深处。
那座被他们关闭的“深渊枷锁”
阵列核心,那块暗紫色的晶石,表面忽然掠过一道微弱的光。
晶石内部,那个模糊的人影轮廓,手指又动了一下。
这次不止一下。
五指缓缓收拢,攥成拳。
像是沉睡了太久太久的人,终于开始尝试醒来。
而在更远的、星渊井的最深处。
某个庞大的存在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
它“睁”
开了眼睛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眼睛。是某种对能量、对意识、对存在本身的感知。它“看”
向实验场的方向,看向那块正在苏醒的晶石,看向那两个正在夜色中行走的人。
然后,它出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那叹息顺着地脉传播,传遍整个青岚星。
所有敏感的修士,所有高级的aI,所有古老的灵兽,都在同一刻感到了没来由的心悸。
仿佛某种倒计时,被拨快了一格。
但行走在夜色中的两人并不知道。
他们只是并肩走着。
一个按着肋骨的伤处,一个提着带裂痕的剑。
走向那个被称为“家”
的临时基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