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他嘶声说,“星渊的水比你想象的深。你以为靠这几个人,就能扭转注定的事?”
“注定?”
苏砚没有回头,“我手中的剑,就是用来斩断‘注定’的。”
洛千尘笑了。惨笑。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,捏碎。玉符化为光点,在空中拼出一行短暂的密文,随即消散。“我已经出了信号。不止给宗门。很快,所有势力都会知道‘叛剑苏’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。你会成为众矢之的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苏砚的声音穿过逐渐浓重的暮色,“我的剑,等着。”
岚宗修士撤退了。无声无息,像一群败退的幽灵。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硅木林深处,带走了一个时代最后的温存。
原地只剩下两个人。
和一片狼藉的战场。地面有剑阵灼烧出的焦痕,空气里还残留着能量对撞后特有的臭氧味。远处,实验场的方向传来低沉的轰鸣——大概是某种支撑结构终于垮塌了。
敖玄霄又咳了一声。这次咳出的是淤血,颜色暗。
苏砚转身。她眼中的金色纹路正在缓缓褪去,但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点灼人的光。她走到敖玄霄面前,什么也没说,只是伸出手,按在他胸前。
不是抚摸。是探查。
精纯的剑元从她指尖流出,像最细致的手术刀,探入敖玄霄体内。她“看见”
了那些损伤:意识强行介入能量程序造成的反噬,主要集中在脑部与炁海的连接点上。几处微细的神经束被烧灼,炁海边缘的能量拓扑结构出现扰动。
“你疯了?”
她低声说,指尖的剑元变得更加柔和,开始修复那些灼伤,“那种情况下强行介入,稍有不慎,你的意识会被剑阵规则同化。变成白痴都是轻的。”
“你受伤更重。”
敖玄霄任由她的剑元在自己体内游走。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,冰冷又温暖,带着苏砚特有的、秩序井然的锋利感。“肋骨断了三根,内脏有震荡伤,真元只剩三成不到。而且你刚才用的那招——那不是岚宗的剑法。”
“那是‘天剑’。”
苏砚没有否认,“以身为桥,借天地之力。对身体的负担很大。但值得。”
她收回手。敖玄霄感觉到胸口的闷痛缓解了大半,炁海的扰动也平复下来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还残留着血迹。
“谢谢。”
他说。
“为什么谢我?”
苏砚在检查自己的剑。剑身上有几道细微的裂痕,是被禁灵剑阵的压制力硬生生硌出来的。
“谢谢你没杀他。”
苏砚擦剑的动作停了停。“你想我杀他?”
“我想你活。”
敖玄霄看着她的侧脸。暮色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,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。“杀了他,岚宗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。现在的我们,还扛不住一个宗门的全力反扑。”
“所以是战术考量。”
苏砚的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“也是因为,”
敖玄霄顿了顿,“你对他还有同门之情。我看得出来。”
剑归鞘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曾经有。”
苏砚说,“现在没有了。从他用出实验场里那些招式开始,从他把活人当算术题开始,就没有了。我只是……”
她望向岚宗修士消失的方向,“只是觉得可悲。好好的人,被所谓的‘大局’磨成了工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