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体剑的污浊纹路正在沿着手臂向上蔓延。他早就知道代价。每使用一次这把剑,他自己的基因就会被改写一部分。但他觉得值得。为了宗门存续,总有人要弄脏手。
可现在他怀疑了。
当“存续”
本身建立在吞噬同类的基础上,活下来的还是原来的宗门吗?
他捏碎袖中的玉符。
加密信号往某个坐标。不是回岚宗。是去往星渊井方向,一个连矿盟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深层前哨站。
那里有他真正的合作者。
“跟上他们。”
他低声对身后修士说,“不要动手。只是观察。记录他们去了哪里,见了谁。”
“可是执事,断缘之刑——”
“刑只斩同门缘。”
洛千尘打断,“你们现在不是我的同门了。只是……雇佣兵。”
他说出这个词时,喉头泛上铁锈味。
修士们沉默地散开,消失在废墟阴影里。
洛千尘独自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污浊的左手,按在自己眉心。那里有一个极淡的印记,形状像被锁链缠绕的剑。实验场的主持者给他的烙印,承诺会在“新世界”
给他留一个位置。
他想起苏砚掌心的金色光芒。
那么干净。那么古老。
“天剑门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“原来你们守护的,从来都不是哪一座山啊。”
风吹过废墟,扬起细密的金属尘。
像一场灰色的雪。
三公里外,敖玄霄靠着一棵硅化树的树干坐下。白芷的应急丹药在体内化开,修复着受损的经脉。苏砚蹲在他面前,用剑尖在地面刻画简易的净化阵。
“你早就知道玉饰里有东西?”
敖玄霄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苏砚没有抬头,“师父临终前只说,若遇星渊之秘,玉碎可护道心。”
“它融进你身体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感觉如何?”
苏砚停住剑尖。她抬起手,凝视掌心。皮肤下隐约有金色纹路流动,很快又隐没。
“很重。”
她说,“像突然有很多人站在我身后。死去的人。”
她继续刻画阵法最后一笔。
光晕升起,净化两人身上残留的实验场污染。腐臭味终于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青岚星夜风特有的、带着苔藓孢子与远雷的气息。
“洛千尘的剑。”
敖玄霄沉默片刻后说,“是活体武器。矿盟给了他,或者他背后的长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