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坑中央,有一座金属平台。
平台上,矗立着他们要寻找的终端机。但平台与环形廊道之间,没有桥梁。
只有十几根碗口粗的、滑腻的透明管道从液体中升起,连接平台边缘。管道壁内,淡黄色的营养液与电信号载体液混合流动,里面悬浮着细碎的生物组织残渣。
“唯一的路径。”
敖玄霄说。
苏砚已经走向最近的一根管道。
她伸手触摸管壁。触感温热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肠道内壁。管道在她触碰时微微收缩,内壁分泌出更多黏液。
“结构强度足够。”
她判断,“但表面附着力接近于零。需要绝对平衡。”
“我先。”
敖玄霄走到她前面,“我的共生网络可以临时吸附。你跟在我后面,踩我的落脚点。”
这不是商议,是决定。
苏砚看着他,没有反对。
敖玄霄脱下右手手套,露出掌心。他闭上眼睛半秒,再睁开时,掌心皮肤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、淡蓝色能量纹路。他将手掌轻轻按在管道表面。
能量纹路蔓延开来,像生长的藤蔓,与管道材质生短暂的微观耦合。
他抬脚,踏上管道。
管道微微下陷,但没有滑动。他像走在独木桥上,步伐稳定,重心压得极低。脚下粘滑的触感透过靴底传来,但他身体没有丝毫摇晃。
苏砚跟在他身后一步。
她没有使用任何能量,纯粹的肉身控制力。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敖玄霄刚刚踏过的位置,靴底与管道接触的瞬间,脚踝细微调整,化解所有侧滑趋势。她走得比敖玄霄更快,更轻盈,仿佛脚下不是绝境,而是坦途。
七根管道。
七十一步。
两人先后踏上中央平台。敖玄霄掌心离开最后一根管道时,能量纹路消散,皮肤恢复原状,但微微红,像被轻微灼伤。
平台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他们的重量引起的。震动来自下方。液体海洋深处,某个巨大的阴影缓缓游过,搅起暗流。荧光液体翻涌,露出阴影的一部分——那是一片覆盖着金属装甲板的、节肢动物般的背甲。
“底下还有更大的融合体。”
敖玄霄扫了一眼监控数据,“处于休眠状态。别惊动它。”
终端机就在面前。
三米高的黑色方碑,表面是熄灭的屏幕。控制面板布满灰尘,但几个关键接口的防护盖被打开了,露出里面崭新的插槽。显然,不久前有人来过,并试图接入。
“罗小北。”
敖玄霄接通远程频道,“我们到了。接口类型确认,是‘黄金时代’军用标准数据链。你需要我物理接入你的破解模块吗?”
“等等。”
罗小北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,他正在远程扫描终端机,“机箱侧面,左下角,有没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标志?刻着一只眼睛,眼球里有一颗星。”
敖玄霄蹲下,抹去灰尘。
有。
标志的刻痕很深,边缘锐利。那只眼睛栩栩如生,瞳孔处的星辰图案,与岚宗典籍中记载的、早已消亡的某个上古炼器宗门的徽记,有八成相似。
但这个标志下方,还有一行小字。
不是通用语。是另一种文字。
“苏砚。”
敖玄霄唤道。
苏砚靠近,俯身。面罩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这是……”
她的手指悬在那些小字上方,没有触碰,“天剑门创派祖师亲笔铭刻的‘镇魂文’。用于封印极凶、极邪、不可言说之物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读出那行小字,“‘此门之后,非人间道。窥之者,魂散魄消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