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外形像一尊扭曲的青铜树,枝杈末端悬挂着十三片水晶薄片,每片都刻蚀着不同的能量符文。启动时,水晶片依次亮起,在空气中投射出层层叠叠的光晕,像一朵缓慢绽放的机械花。
白芷将三份血样放入采样槽。
仪器出低沉的嗡鸣,那是能量栅极在调节共振频率。光晕开始旋转,度越来越快,最终在中心汇聚成一道垂直的光柱。光柱内部,无数微小的光点如星辰般浮现,它们运动、碰撞、连接,形成动态的图谱。
第一份图谱:异兽的生命体征曲线,从强盛到衰竭,精确到每分钟的心跳变化。
第二份图谱:战斗中承受的伤害类型和能量冲击强度,甚至包括苏砚剑意的频率特征。
第三份图谱:岩甲蜥的情绪波动,从恐惧到平静,再到对苏砚剑意的好奇与亲近。
所有数据的末端,都延伸出一条细细的光线。
三条光线在虚空中延伸,穿过实验室的墙壁,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东南。光线不是直的,它呈现出轻微的弧度,像是在绕着某个巨大质量体运动。白芷调整仪器参数,将地图投影叠加在光线上。
光线的终点,深埋在星渊井的岩层之下。
深度:八点二公里。
坐标误差范围:正负五百米。
她调出星渊井该区域的历史探测记录。三十七年前,矿盟的一支深潜队曾抵达那里,记录显示“遭遇无法解释的能量屏障,所有探测器在接触屏障后失去信号,建议永久封存该区域”
。记录末尾有一行小字:“屏障后方检测到巨大生物骨骼信号,尺寸估值:长度过三百米。”
生物骨骼。
三百米。
白芷感到喉咙干。她调出《星渊志怪录》的残卷扫描件,快翻页。在“地脉篇”
的第七节,她找到了对应的描述:“寂主之骨,卧于星渊之心,长三百三十三丈,色如玄夜,叩之如钟。其骨锁地脉,镇狂澜,然骨碎之日,即天地翻覆之时。”
文字旁边有简陋的插图:一根弯曲的巨型骨骼,表面缠绕着光的锁链。
和她此刻在溯源仪光柱中看到的幻象,一模一样。
不,不是幻象。
当三条光线的终点重合时,光柱中心突然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。白芷本能地闭上眼睛,但视网膜上已经烙印下了那个图像——巨大的、蜿蜒的骨骼,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脊柱,每一节椎骨都有房屋大小。骨骼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结晶矿物,但结晶的缝隙里,透出暗红色的光芒,如同仍在缓慢流动的血液。
更可怕的是骨骼上缠绕的锁链。
那不是金属锁链。是由纯粹能量构成的、不断流动的光带,它们勒进骨骼内部,出肉眼可见的应力波纹。锁链的另一端延伸进周围的岩壁,似乎在从地层中抽取能量,持续施加压力。
而在骨骼的最上方,第七节椎骨的位置。
有一个缺口。
形状规则的、像是被某种利器整齐切开的缺口。缺口边缘光滑,内部的骨髓腔暴露在外,里面不是骨髓,而是沸腾的、银白色的能量浆液。浆液表面不时鼓起气泡,每个气泡破裂时,都释放出一圈微弱的信息波纹。
那些波纹的频率,与异兽血液中的符文频率,完全一致。
信息是从那里泄露出来的。
不,不是泄露。
是释放。
骨骼在主动向外送信息,用那些银白色的能量浆液作为载体,将它们注入星渊井的能量流,让井内的能量把这些信息带到地表,寻找合适的宿主,收集数据,再带回给它。
它在学习。
它在了解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。
它在寻找……什么?
白光骤然熄灭。
溯源仪的所有水晶片同时炸裂,碎屑如雪花般飘落。能量过载的焦糊味弥漫开来。白芷睁开眼睛,实验室里一片狼藉,仪器的主结构已经熔化变形,地面的绝缘层烧出了焦黑的痕迹。
但她得到了答案。
血液不是毒素。
是信使。
白芷在实验记录里写下最终结论:
“样本并非‘被污染’,而是‘被编码’。编码源位于星渊井深处(坐标:x-7,y-23,深度约82oo米),与古籍记载的‘寂主之骨’位置吻合。该源头具有主动信息收能力,目前处于不完全活跃状态,推测因能量锁链的压制所致。但锁链存在破损(第七椎骨缺口),导致部分能量-信息复合体泄漏,这些复合体与地表生物结合,形成观测到的‘异兽’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继续写道:
“异兽袭击行为可解释为:源头通过信息体收集外界数据,评估潜在威胁与可利用资源。其最终目的不明,但行为模式表现出高度的策略性与目的性。建议立即提升基地防护等级,并着手研信息层面的屏蔽手段。”
“另,根据信息体对苏砚剑意的特殊反应,推测源头对‘秩序’类能量具有高度兴趣。需进一步观察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她靠在椅背上,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