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谁能听懂?”
阿蛮问。
苏砚看向敖玄霄。
“共鸣者。”
这个词悬在空气里,带着某种宿命般的重量。敖玄霄想起刚才那十七秒——地脉在他的引导下歌唱,星炁稻随之起舞。那是不是一种“听懂”
?还是说,他只是无意中拨动了某根弦,却不知道自己在演奏什么曲子?
“我需要联系爷爷。”
他说。
这不是请求,而是陈述。有些问题已经出了他们这个小小团队能解答的范围。需要更古老的智慧,需要那个曾经站在人类科技与玄学交界处的老人。
通讯室在基地最深处。
三重能量屏蔽,两重物理隔离,还有罗小北设计的随机频率跳变协议。即便如此,每次进行量子距通讯时,所有人还是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。这不是技术问题,是心理问题——在宇宙尺度上暴露自己的位置坐标,总让人想起黑暗森林里的篝火。
敖玄霄独自坐在终端前。
屏幕亮起,不是即时视频,而是加密字符的瀑布流。这是敖远山定下的规矩:先交换密文,确认通道安全,再决定是否开启视讯。老人的谨慎已经刻进了骨髓。
字符滚动。
敖玄霄输入今天的实验数据,包括能量曲线、土壤分析、白芷的基因现,还有苏砚提到的古籍记载。他写得很详细,甚至加上了自己的主观感受——“共鸣后的地脉呈现出类似成瘾的滞留反应”
。
送。
等待。
量子通讯几乎没有延迟,但敖远山那边总是需要时间处理信息。老人不再年轻,他的思维依旧敏锐,但检索记忆、进行跨领域联想需要消耗宝贵的精力。
三分钟后,回复来了。
不是文字,而是一串坐标。一组星图。还有一份基因序列的片段。
敖玄霄盯着那些数据,心脏开始剧烈跳动。他认出了那串坐标——那不是青岚星上的位置,而是宇宙星图上的一个点。一个位于本星系旋臂外侧、理论上空无一物的区域。
星图下方附着一行小字:
“你听到的‘歌声’,是求救信号。也是警告。”
视讯请求就在这时弹了出来。
敖玄霄深吸一口气,接受了连接。
屏幕亮起,不是清晰的面容,而是一团模糊的光影。这是额外的安全措施——敖远山那边的信号经过了多重散射处理,防止被反向追踪。只能隐约看见老人的轮廓,还有那双即使在像素失真中依然锐利的眼睛。
“霄儿。”
声音传来,带着熟悉的沙哑,还有长途通讯特有的轻微失真,“你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。”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
敖玄霄说,“地脉在腐烂。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,整个区域的生态系统会在半年内崩溃。”
“所以你就选择了共鸣。”
敖远山的语气里没有责备,只有深深的疲惫,“你知道共鸣的本质是什么吗?不是你在引导能量,而是你在向它展示你自己。你在说:‘我在这里,我是这样的存在,请与我共振。’而地脉……它回应了。”
屏幕上的光影波动了一下,像是老人在摇头。
“你给出的数据,我分析了。特别是白芷现的基因嵌入现象。那不是污染,霄儿。那是‘钥匙孔’。”
敖玄霄握紧了拳头。“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