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门见山,连寒暄都省了,“第一,矿盟的内部审查系统升级了,我埋的七个后门被现了四个。剩下三个还能用,但必须更谨慎。”
陈稔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敲了敲。“损失评估?”
“暂时可控。但他们肯定会加强监控,我们接下来的信息获取成本会上升3o%到5o%。”
罗小北顿了顿,“第二,岚宗自保派在两个小时前召开了闭门长老会。会议内容加密等级极高,我破译了外层,只得到两个关键词:‘肃清’和‘星渊正统’。”
苏砚的坐姿没有任何变化。
但敖玄霄注意到她握剑的手收紧了一毫米。仅仅一毫米,足够表达一切。
“第三,”
罗小北的声音压低了些,这是他在传达最重要信息时的习惯,“浮黎部落的迁移船队改变了航线。他们原本向西南方向移动,现在突然折向东北——正是我们所在的这片硅木林区域。预计最早三天后,他们的先遣队就会进入五十公里范围。”
房间里一片沉默。
只有白芷的试管里传来轻微的沸腾声,还有暗影鼠在笼子里抓挠金属网的细碎声响。
敖玄霄闭上眼睛。在黑暗中,他能更清晰地看见那些数据流、那些能量曲线、那些彼此勾连又彼此冲突的线索。它们像一张网,而他们正站在网的中央。
“我们需要做一个决定。”
他睁开眼睛,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,“继续藏下去,还是主动做点什么。”
陈稔第一个回应:“藏的成本在指数级上升。食物储备还能维持两个月,但能量屏障的消耗比预期高了17%。如果浮黎部落真的靠近,就算他们不是敌人,也意味着这片区域的‘能见度’会大幅提升。我们会暴露在更多眼睛下面。”
“那就打。”
阿蛮说得很简单。她抚摸着观察笼,暗影鼠渐渐安静下来,“我们有足够的防御工事。苏姑娘的剑,我的兽群,玄霄的能量控制,加上白芷姐姐的丹药和小北哥的信息优势。未必会输。”
白芷停下手中的工作,转过身来。她的白大褂上沾着药草的汁液,颜色斑驳得像抽象画。
“我研究了今天收集到的所有生物样本。”
她说,“包括那只晶化刺狼的组织切片,还有阿蛮带回来的各种变异昆虫。结论是……能量污染已经进入基因层面了。”
她走到全息投影前,调出一组复杂的双螺旋结构图。图像旋转,那些本该规整排列的碱基对中,嵌入了闪闪光的异物。
“这不是简单的辐射变异。这是一种……‘写入’。星渊井的能量在改造这些生物的遗传密码,把某种东西‘写’进去。就像程序员在源代码里插入后门。”
敖玄霄盯着那些光的嵌入点。
它们排列得太过规整,不像是自然突变能产生的图案。更像是某种语言。
“能解读吗?”
他问。
“需要时间。而且需要更多的样本,更多不同物种的样本。”
白芷说,“但最让我担心的是,今天实验田的土壤样本里,我也检测到了类似结构的微观颗粒。它们不是生物,却带着同样的‘签名’。”
土壤也在被改写。
这个念头让敖玄霄感到一阵寒意。如果连大地本身都在被缓慢地转译成另一种语言,那么他们脚下站着的究竟是什么?还是说,整个青岚星已经是一本正在被重写的书?
苏砚就在这时开口了。
“我在古籍里见过类似的描述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经文,“《星渊志怪录》第七卷残篇,记载过‘地脉染疫,草木皆言’。那些古代修士认为,当星渊井异常活跃时,大地的记忆会开始‘说话’。只是他们说出的语言,凡人听不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