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笑了。
很淡的一个弧度,几乎看不见。但林宿捕捉到了。他脸色一沉:“结阵!”
灵力波纹荡开。三道青色的光从剑尖延伸,在空中交织成网,缓慢而稳定地朝中心收拢。网眼在缩小,能量密度在增加。硅尘被激荡的能量场推开,形成一个纯净的球形空间。
苏砚没动。
她看着那道网。看着光丝的编织方式。看着三人灵力衔接处的细微波动。林宿主导,女修负责左翼,男修负责右翼。很标准。标准到教科书级别。
然后她动了。
不是后退,不是格挡。是向前。
一步踏进剑网收缩最激烈的正面区域。林宿瞳孔骤缩——这是自杀!三才缚灵阵的正面压强最大,硬闯只会被瞬间碾碎!
他本能地收力。
就这一瞬间。
苏砚的剑动了。
没有璀璨的剑光,没有轰鸣的能量爆。只有一道灰线。像用最细的笔在空气中划了一道。灰线穿过剑网的某个节点——正是林宿收力导致灵力流出现万分之一秒滞涩的那个点。
网破了。
不是暴力撕破,是解开了。像找到绳结轻轻一拉,整个编织结构无声溃散。青色的光丝崩解成无害的灵力碎屑,在空气中飘散如萤火。
三人同时闷哼一声。
剑阵反噬。虽不致命,但灵力回路瞬间紊乱,经脉如遭针刺。他们踉跄后退,剑势全乱。
苏砚站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中心。
剑已回鞘。
“你们的心不齐。”
她说,“林师兄收力了。你想活捉我,不是杀我。”
她看向另外两人,“但你们的杀意很真。所以阵法的灵力流出现了矛盾。三才阵最忌心意不一。”
林宿脸色苍白。
不是因为反噬,是因为被看穿。
“苏砚……”
他咬牙,“你当真要叛出宗门?”
“宗门先叛了我。”
苏砚说,“叛了剑。叛了‘青岚’二字的本意。”
她环视这片硅基森林,那些水晶般的树木在暗紫天光下像无数柄倒插的剑,“青岚山应该是庇护,不是牢笼。剑应该是斩开迷雾的道,不是维护特权的权杖。”
女修突然暴起。
阵破了,但人还能战。她剑走偏锋,直刺苏砚后心。不是宗门剑法。是某种阴狠的旁门刺术,专破护体灵力。
苏砚没回头。
她只是侧了半步。
剑尖擦着她的衣角刺空。同时,苏砚的左手向后轻拂,食指与中指并拢,点在女修持剑手腕的“神门穴”
上。
力道很轻。
但时机精确到毫秒。正是女修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瞬间。
剑脱手。
当啷一声落在硅晶地面上,滚出很远。
女修捂着手腕后退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那一指没有伤她经脉,只是暂时麻痹了手臂。这是留手了。赤裸裸的留手。
“你——”
她嘶声道。
“我不杀同门。”
苏砚转过身,看向三人,“至少今天不。”
林宿握剑的手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