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,加死亡。
“筑门者为什么要建这种东西?”
苏砚突然开口。她一直站在阴影里,手按在剑柄上,仿佛随时要斩向那些悬浮的文字,“一扇会不断吞噬自己周围一切的门?这不合逻辑。”
“除非门本身不是目的。”
敖远山的声音插了进来。老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全息投影区域的正中央,他的背景是地球庇护所那面贴满星图的墙,“门只是手段。他们想通过这扇门,去某个地方。或者……让某个东西过来。”
投影切换。
一张全新的星图覆盖了古籍残页。那是敖远山根据古籍碎片中隐藏的坐标数据,结合昴宿-γ的航行日志,重新构建的模型。
星渊井不是垂直向下的。
它歪斜了七度。
这个倾斜角度刚好对准了银河系旋臂外侧的一个空白区域——那里没有恒星,没有星云,连暗物质分布都异常稀薄。在标准星图上,那是一片虚无。
但昴宿-γ的深空扫描阵列,在逃离太阳系前曾对着那个方向持续观测了三年。数据一直被封存在最高权限的加密库里,直到刚才,敖远山用古籍中的公钥解开了第一层锁。
“那里有东西。”
老人说。他放大了星图,在绝对的黑暗中央,标出了一个红点,“不是行星,不是黑洞。是一种……结构。尺度大到我们现有的物理模型无法描述。它几乎不反射任何电磁波,不参与引力相互作用。我们唯一能探测到它的方式,是它偶尔会‘遮挡’背后的星系,就像一片绝对透明的玻璃。”
“绝对透明怎么会被现?”
陈稔皱眉。
“因为背景星光在经过它附近时,会生偏振。”
罗小北调出了数据分析界面,“那东西扭曲的不是空间,是信息的传递规则。光在它面前会‘忘记’自己该以什么振动方向前进。”
更深的寒意渗入骨髓。
星渊井是一扇门。门歪斜着,对准了深空里一片无法理解的存在。而门的建造者,在工程进行到一半时消失了。或者,用古籍里更确切的描述——“皆化为传说”
。
化为传说。
不是死亡,不是离开。是变成了故事本身,变成了概念,变成了宇宙背景辐射里一段有意义的杂音。
“我们需要吞星者之泪。”
敖玄霄打破了沉默,“不管它能争取多少时间。我们需要时间去弄明白,这扇门到底通向哪里,以及……要不要关上它。”
“如果要关,怎么关?”
苏砚问。
古籍的最后一页给出了线索。
那页残缺得更厉害,只有半幅插图和几行断续的文字。插图上画着井的内部结构——不是地质剖面,更像是某种机械装置的原理图。无数导管和能量回路交织成网状,中央是一个空腔。
空腔的形状像一根骨头。
“寂主之骨。”
白芷念出标注文字,“井之心髓,万物归寂后唯一不腐者。得此骨者,可暂代井枢,令门休眠。”
暂代。
又是暂时。
所有的解决方案都带着保质期。仿佛筑门者在设计这一切时,就预设了系统会崩溃,而他们留下的应急方案,只是为了让后来者有时间……逃跑?
或者准备迎战?
罗小北将那张原理图输入建模软件。aI开始尝试补全缺失的部分,但每次运行到百分之三十就会卡死。缺失的数据太多,就像试图用几个音符反推整部交响乐。
“我们需要更多碎片。”
他说,“藏经阁下面的书库,可能还有完整的副本。”
“也可能有别的。”
陈稔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条矿道,“矿盟最近在那个区域的活动频率增加了三倍。他们可能也现了什么。”